杨洁清了清嗓子道:“东方,有个事我想与你商量一下。”
“阿洁,你要不要换个称呼?阿凛,凛,还是我的另一个名字天砚,阿砚,砚,也行啊?”东方凛兴致勃勃地提议。
杨洁扶额不语。
东方凛再退一步,却不放弃,“你不愿在人前叫,私下叫叫总可以吧?”
见他坚持,杨洁无奈放下手,慢慢说道:“天砚,这个称呼总行了吧?”
东方凛神情不太满意,还是点了点头。
“天砚,我有事跟你商量。”杨洁不大习惯,却正色道。
东方凛坐直了身子道:“你说。”
杨洁再无顾忌,侃侃而谈道:“阿杜奉师命,到各船复诊昨日伤员。这事本是我提议的,若不是你船上人员混杂,我就自己去了。”
东方凛听到这,眉头一下皱起,满眼的不赞同,却没有立刻打断她的话。
杨洁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继续说道:“等阿杜回来,必然带回很多急待解决的问题。针对这种情况,我有个提议:把你船队的这些大夫也好,临时救伤人员也罢,集中起来开个短期课堂。”
“课堂?”
“就像学堂教书一样,我们教他们一些基础护理伤员的常识。”
“廖老会有这份闲心?”
“这点小事,就不用我师父出面了,我和阿杜就能解决。”
东方凛仔细打量她神色,疑惑不解地问:“廖老会愿意你把宝贵的师门学识,轻易传给外人?”
“我师父开明着呢。再说这又不涉及师门绝技,只教一些常识,既可锻炼我们,又可传承医道,我相信师父会答应的。”
“你这般费心尽力,对你有何好处呢?”
“能救助更多伤员,也许还能找到几个可用的人才。”杨洁认真回道。
“我不是答应了你,以后会给你找些聪明伶俐的学徒吗?”
“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承诺。不过,你不学医不知道,学医真的很辛苦!唯有真正热爱这一行的人,才能不畏艰辛坚持到最后。”
东方凛看到她眼中谈起医道灼热的光芒,毫不怀疑她就是那种醉心医道的人。想到在她心中,自己可能排不到首位,顿时有些吃味。
杨洁拉了拉他手臂,期待地问:“你觉得怎样?”
东方凛看见她眼中的光,心头一软,吞回了反驳的话,沉吟道:“你恐怕要等两天了。我刚收服了石香主的船队,要整顿一下人员。”
杨洁听到这消息有些意外,“什么时候的事?”
东方凛笑了笑,掌心扣住她的手腕,大步走到甲板上。他抬手一挥,黑色蛇旗随风猎猎作响,声调提高:“阿洁,你看——这整条江,现在都是我的!”
杨洁左右看看,整个江面都被他们的船只铺满了,黑色的蛇旗迎风招展,发出飒飒声响,很是壮观。
她眼中闪过惊叹之色。要知道他们出发时只拥有一艘帆船,如今船只数量起码翻了十倍还不止。
这不是奇迹是什么?
杨洁没看见一艘船挂着石香主的蝎子旗,好奇问道:“那石香主现在如何了?”
“我昨夜不是告诉你了吗?那家伙还要在床上躺好几日。”东方凛挑了挑眉,“等他醒来发现手下全投我了,脸色一定很精彩。”
杨洁瞥见这家伙有种按捺不住的得意劲,顺着他赞道:“你可真厉害啊!”
“这不算什么。”东方凛嘴里谦虚着,嘴角却不由自主向上翘,“等我回到富顺县夺得舵主之位,我们就可安定下来,不用让你跟着我受累受怕了。”
杨洁笑着鼓励他:“那你就多努力吧。若你能占据高位,打开局面。我的医馆也能平稳开起来。”
东方凛紧握她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
杨洁望着浩浩荡荡的船队有些担忧,“你们船队这般招摇,不会引来朝廷的舰队吧?”
东方凛语调不屑:“朝廷?那些人都在岸上吃拿卡要。那些酒囊饭袋驾着几条破船,老远瞧着我们这么大的船队,就会夹着尾巴跑了。”
“哦——养这么大的船队,开支不小吧?”杨洁转头看向他,“你们以何为生呢?”
“这你不用操心。这战之后,九环连寨这条从泸州到富顺县这条水道就都归我了。”
杨洁挑了挑眉,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
东方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