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沉入大江,暮色渐沉。
空灵出尘的琴音在船队间悠然回荡。
“这琴声有毒!”
沈红笺陡然清醒过来。转头瞧见还一脸痴醉、沉浸在琴曲中的翠娥,她挫败地连捶了几下木枕,满脸不甘心。
她本因东方凛避而不见,正为俘虏们的安危焦心不已。谁知听了这琴曲,内心的焦躁竟似被清泉涤荡了一般,还莫名生出一阵诡异的安心感。
如今猛然惊醒,怎能不心惊?
“该死!该死的东方魔头!”她压低声咒骂,只觉自己方才险些被这琴音迷了心。
与这边的紧绷不同,另一侧船舱里,廖师父正手指轻敲桌案,摇头晃脑地品着琴音。
感受了一番那超然脱俗的禅境,再想象东方小子听到这琴声的反应,他忍俊不禁,弯腰低低笑了起来。
而凑在一起温习今日医理的学生们,听这曲子又是另一番感受,只觉心旷神怡,头脑格外清明。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学生忽然提议:“咱们这般死记硬背,事倍功半。杨先生说过,学医重在实践。要不咱们找个伤患,来印证一下今日所学?”
“现在就上手?咱们学艺不精,万一搞砸了怎么办?”有人面露忧色。
另一人却答道:“怕什么?挑个伤势不重的便是。”
“对!就找那些刚归顺的俘虏。他们缺医少药,咱们好心替他们诊治,他们必然求之不得。”
十几人一拍即合,说干就干,立刻兴奋地分头忙活起来。
……
杨洁拨动最后一个音符,纤指轻离琴弦。屋内余韵未绝,泠泠然仿佛清泉流溪,萦绕不散。
她神色淡然,身姿端雅。江风拂过,乌发与白衣翻飞,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感到凝注在自身的视线,她垂眸凝视琴台,似仍沉醉于曲中意境,周身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清冷。
东方凛瞧了片刻,见她没动静,在心底暗叹一声,只得起身告辞。
直到门外脚步声渐远,杨洁才缓缓抬眸,方才的超然瞬间化作一抹狡黠的笑意。
金蝶在精神海中欢呼雀跃:“哈哈,东方魔头被赶走了!小洁,你这首曲子收割的情绪值最多!”
“什么情况啊?”杨洁好奇地问。
金蝶叽叽喳喳地解释了一通。杨洁提炼了一下重点:将精神力融入这类禅曲中,如今已能涤荡心神、清空杂念,效果堪比提神醒脑的清凉油。
待日后她精神力更深厚,这类琴曲就厉害了,不但能催眠人入梦,还能引起人幻觉,不知不觉间引导人的心神。
杨洁:“……”
她沉默了足足三秒,才在脑海中幽幽开口:“所以,我刚才费了半天劲,以为能让东方凛清心寡欲,结果就这——?”
金蝶被她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在精神海里笑得满地打滚,蹦出无数细小的金星,“哎呀,原来是你故意使坏啊!哈哈,他不就乖乖退去了吗?”
笑得快岔气了,它这才停下来,飞到杨洁耳边嘀咕:“你别小看这个哦,这可是精神力干涉现实的初步应用。你想想,要是哪天你精神力大成,一曲弹罢,千军万马倒头就睡。那场面,多威风!”
杨洁挑了挑眉,原本眼底的无语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医生看到特殊病例时的精光。
“催眠入梦,引导心神……”她低声喃喃,指尖在琴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听起来,倒是个治疗心理疾病的好技能啊!”
金蝶一愣,偏头问:“啊?小洁,你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了?”
“不歪,一点都不歪。”杨洁站起身,理了理微皱的白衣,眼底闪过一丝亮光,“既然这类曲子这么好用,那不如……咱们这段时日都弹这类曲子,顺便实验一下对大家的精神影响如何?”
“这——”金蝶语气迟疑,慢慢飞到她精神体面前,缓缓扇动着翅膀。
杨洁凑近追问:“出什么事了?”
金蝶这下不再隐瞒,把杨洁那些医学培训生找受伤俘虏试手的事情告诉了她。
杨洁听了,气得砸桌子,“这些熊孩子!”
她立即让阿狸喊来阿杜,让他巡视各船,看看那些学生是否在用心温习功课。
阿杜闻言笑歪了嘴,拍手乐道:“师姐,你放心。这些小崽子敢不用心,我必把他们逮住重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