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书记的说法，往前继续走到岔路口的第二块路牌附近，然后从另外一条比较绕的大道往回，在差不多中间的时候往里钻就能顺着坡钻到上面。
“就是这里了，我们在这边放了两块牌子用来警示大家不要走小道。不过没什么用。”书记顺手扒拉了一下不远那半截露在外面的铁丝。这里以前还被他拦起来过，但最后大家为了走捷径在拦路网上开了个洞。
程瑜闻言检查了一下那些铁丝的边缘，有些是整齐的口子，还有些是被硬掰的，看得出劲儿还挺大。
果然，每天都在扛锄头抄铁锹的就是一身牛劲……诶！？
程瑜和书记还在看铁丝网的时候，裴清已经走到指路牌旁边了。木质的牌子看起来分量十足，和她们来时看到的那一块一样。
她试着敲了敲，垂眸默然看了一眼栏杆下面没入白雪的地方，然后双手用力将木牌从地里拔了出来，好像在拔什么萝卜。
裴清：“……。”
程瑜：“……？”
书记：“……哈哈，裴老师，劲儿还挺大？”
裴清又将木牌插回去，拍拍手，点头带着笑应下书记的话：“嗯，以前练过。程老师这么惊讶做什么，你不知道吗？”
程瑜食指挠挠下巴：“我知道吗？哈哈……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书记不清楚她们在说什么，本着东道主的身份，他关切道：“程老师，你是不是被风吹着了，脸有些红。”
“我这是羞愧。我竟然忘了裴老师以前健过身，向裴老师道歉。”程瑜走到裴清旁边，手扶着木牌，语气真挚，“裴老师？”
裴清点头，十分“大度”：“原谅你了，下次健身叫上你，免得程老师又忘了。”
书记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时代了，忘记健身在这件事这么重要吗？他们这里的人巴不得每天都能多休息一会？
……
三人走回大道折返，到路中间，程瑜和裴清谢绝了书记的陪同。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旁边的灌木丛，最开始书记的手电还能帮她们照明一些，往里后没多久就只剩她们两人的头戴式手电的光。
“书记！回去吧！我们自己看就行！”在看不到人的情况下，程瑜喊道。
“好！注意安全！”下面有一道声音，穿透了那些人高的枝子传过来。
得了答复，程瑜转身一边拿手扒拉一边踩过去，有些地方看起来是实的，踩上去完全承不住人的重量。裴清只能一直拽着程瑜，等她踩实在了再走到跟前去，等程瑜走下一步。
“这里属实是不好走，应该拿把刀过来边砍边开路的。”再一次扒开一处，程瑜直起身目光扫了一遍周围那些交叉在一起的枝子，感觉有些命苦。
裴清把头上的树枝拨开，拽着比较粗的树枝稳定身形。只有树枝的山林比带着叶子的好多了，不会让人觉得黑影里会藏什么东西，那些层层叠叠里有啥一览无余。
“以前你有去过这种地方吗？查案。”
“很少，毕竟在东区里。”程瑜答道。原始的野性早就被城市驯服了，钢筋铁骨的架构和这样充满生命力胡乱生长的地方还是不同的。
两人好不容易找到边缘，又因为看不清下面犯了难。和刚刚在小道上往下看不同，这里布满了灌木丛，视野被遮挡，很难看清楚下面。
程瑜不想去冒险，她放弃继续往前，往两边开始挪动。怕找不到原来的位置回去的时候要再走一遍没有踩过的路，她让裴清站在原地用手电筒给她指路。
头顶那些高大的树木无声注视着这个闯入者，看着她一点一点走过，又毫无发现的回来，走向另外一边。
裴清抽空看了一眼时间，她们已经在这片原始的林子里待了快两个小时了。如果真有什么小鬼，那是不是早该过来找她们了？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往那些黑暗的，一直静谧的地方看过去。
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呼啸的风在惊动这些树枝，都算不上惊动，毕竟风每天都回来这里，和这些树木应该算挚友。
“哇呜——”
裴清刚扭过头，就听见身后传来类似小孩的哭喊。她猛地回头，手电光在黑暗中只能扫到灌木丛，风还在呼啸，她屏住呼吸尝试着再去听刚刚的声音。
黑暗中有什么动了，不知道是风还是什么。
她拆下手腕的多功能带，聊胜于无地抓住里面的小刀防身。裴清知道这种叫声多半是山里的某种动物，鸟类或者狐狸什么的都有可能。
理论上说这些动物不会主动攻击人，但谁知道呢？未知总是危险的。
在裴清防备中，那类似小孩的哭喊声又出现了。这次它惊动了林中的另外一种生物，短促的惊叫声响起，林子上面传来了动静。
裴清抬头，看到的只有几道黑影迅速掠过，然后归寂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阿清。”
程瑜的声音将她从紧张中解救出来，裴清放下抬起的手臂才惊觉后背全是汗。她将多功能带系回去，这次可以不用担心背后毫无顾忌地走到程瑜身边。
“刚刚怎么了？”程瑜是听到一些动静才回来的。她本来还想继续深入一些，不知道惊动了一窝什么动物开始东躲西窜，没多久后面就响起了可以说得上凄厉的叫声。
“刚刚不知道什么东西叫了几声，还挺渗人。”裴清简单解释道，她分析应该是这里原住的动物们，野外有很多动物的叫声在夜里冷不丁听起来就跟尖叫一样。幽怨凄厉，吓人得很。
“你说，在下面会不会听到这种声？”
程瑜沉思着。她在想村子里那些关于小鬼的传闻是不是也有一些是因为听到了这些动物的鸣叫，然后一传再传传成了现在的模样。
逃窜在林子的动物很小，黑色的影子硬要说真的能将其当成一个小孩在里面行动。只要速度够快，就能在人高度紧张的时候被当成鬼魅。至于声音，刚刚那几声别说别人，就连她都被吓了一跳，着急忙慌地往回走，还差点踩空摔倒。
“或许会吧。”裴清不确定道，“你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吗？”
“拍了几张照片。”程瑜将手机相册打开，给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收获。
在那些和寻常灌木林没什么差别的照片里，裴清点开其中一张放大，最后定格在其中一处：“这个。”
“眼神真好。”程瑜见她看到了自己同样关注的东西，笑着将手机收回去，“走吧，我们走这边，我找到有一条比刚刚我们来的时候要好走一些的路。”
裴清：“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