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重新回到了岔路口,回到那个裴清拔萝卜一样拔出路牌的地方。
“不是这玩意儿这么松么?”程瑜也试着拔了一下,同样将路牌从地里摘了出来。她将牌子放在地上,看杆子末端那有土色的地方。
泥土中的水分将木杆都渗透成了褐色,目测大概有二十公分的长度都在地里一直插着,怎么看都不像是容易揪出来的样子。
“你觉得呢?”裴清好笑地看着她。
“我觉得啥?我觉得不对劲。”程瑜将牌子重新插回去。扭头在地上开始踢雪,这里除了刚刚她们和书记走过的浅印子没有别的痕迹,纷纷扬的雪把该盖的不该盖的全埋了。
程瑜寻找无果,只能将牌子拍了一遍。
两人一直折腾到凌晨时间,才走着大道返回。在经过上山岔路口的路牌时,程瑜噔噔噔走过去试着拔了一下,牌子几乎纹丝不动。
她又将牌子左右晃了晃,下面泥土这才松了一点,但也就松了一点。
“你来?”程瑜朝裴清偏了偏头。
裴清瞅她一眼,屈起手指敲了敲木牌。嗯,很结实的感觉。
“拔不动。”裴清平静陈述。
“你都没拔!”程瑜瞪大了眼睛。
“真拔不动。”裴清上手小小地试了一下,一点都没有刚刚第一块那种顺畅的感觉。有这功夫她不如拿个小铲子在底下挖一挖,毕竟人类是会使用工具的智慧生物。
“非智慧生物”又试了几次,废了老鼻子劲才出来一小截。这东西看起来是个木头牌子,实际上还挺重。程瑜给自己身上动热了,吐一口气放弃在这里继续和一块牌子较劲。
旁观的裴清等她走回来才耸肩:“你看,我说的吧。”
“所以那边那块牌子为什么是松的呢?”程瑜问道,“为什么只有那边的牌子是松的呢?”
裴清回想着书记的话:“对于村子里的人来说,牌子并不是指路,而是一个没什么约束力的警示。”
只有不熟悉村子里的人会根据木牌选择路径,或者……或者已经没有分辨能力,在路口下意识往标志物方向前进的人。
她们属于前者,而每次出行都会有人带领。这里的人在待客上没的说,至少程瑜自己每次遇到的人好像都是热情的,带着善意的。
那么后者呢?史阿贵属于后者么?
那个经常在外面喝酒,就连到地里也要带着酒喝上几杯的男人。那个出了名怕死,却在风雪交加的时候走在了危险道路上的混混。
是酒壮怂人胆,还是小鬼遮了他的眼睛?
“回来了。”程瑜哆哆嗦嗦走到帐篷前搭起的雨棚下,将衣服上的雪拍去大半,伸手在白犀香她们不知道哪里整来的火堆边上烤火。
“风这么大你们也能生出火来?”裴清有些惊讶这俩的野外生存能力。
“是白老师很厉害!我只是负责捡了一点枯枝而已,很多枯树枝已经掉落很久了,里面都是干的,抖掉雪就能用啦。”史桃连连摆手,将功劳都给了白犀香。
“和我没关系,生火的东西不是我买的,我只是按照说明使用而已。是我们一起……”白犀香摇头,她想说大家都有功劳,是一起的成果。
“别说了!是我的功劳,是我挑选的东西,我配享这暖呼呼的火堆。谢谢。”程瑜不跟她们客气,她挺直脊背,一脸骄傲模样。
“管管吧。”白犀香看不下去了,碰了碰旁边烤火的裴清。
那正坐在小板凳上伸手在火堆上接受暖意的人勾着唇,好像还有一些与有荣焉。程瑜也不是那种不会分享的人,她大方将功劳分了一半给裴清。
“哦对,阿清审查的店铺。”
是在点评里看评分的那种审查吗?那很辛苦了。
白犀香幽幽看了两人一眼,一句脏话憋在嘴里,没说。嗯,她是文明人,是不会骂人的。她扶了一把自己的眼镜,往旁挪了一些距离,不想和情侣坐太近。移到程瑜对面,白犀香才看见她衣服上好像有一道很小的口子,像是被什么刮的。
仔细一看,两人身上都有些脏。
“你们干什么去了?”白犀香指了指她的袖子。
程瑜收到示意,抬手才看到自己衣服上的口子。很小,但是是新衣服,她有些心疼。蹙着眉又在自己身上检查了一遍,剩下视野盲区她让裴清帮忙看了,一圈下来只有袖子那里,她脸色才好看些。
“没啥,在山里当了一回野人。”程瑜大咧道。
“野……”白犀香被噎到了,她望向挚友,企图听点人话。
裴清想了想今晚她们俩的经历,于是点头:“嗯,当了一回野人。下次有兴趣,带你一起?”
白犀香摆手:“不了不了,我当个文明人就行。”
程瑜笑嘻嘻挤到帐篷口:“那你回去吧,我们俩今晚还想在外面继续当野人,这里我们守就行。”
史桃:“我们守吧……”
白犀香:“好的,那我们回去了。”
史桃:“……?”
“不用管,毕竟这是她应得的。”白犀香说的是火堆,指的是案子。她伸着懒腰,捡起属于自己的东西起身。
“走吧,明儿如果需要我们再过来。”
史桃犹豫着点头:“那好吧。程老师裴老师再见晚安,有事打电话。”
程瑜笑眯眯摆摆手:“晚安。”
裴清保持着她礼貌的笑:“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