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瑜给白犀香听了,然后把手机收回去:“沈山他们就在镇上,不出意外他们今天还有的忙,短时间回不来。小县城,有什么事很快就能支援。”
“好吧,你有数就行。怎么回来了?”白犀香耸肩,这人应该是有更重要的事吧,案子有什么新进展了?
程瑜闻言笑一下,带了点小心翼翼。她眼神有点躲闪,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人有什么请求,而且应该不是什么好事:“那什么,我有点事想问问望生婶子。”
白犀香蹙眉:“所以?”
“可能,也许,大概,会对她有一点点刺激?”程瑜比划了一下,手势在白犀香的目光下代表大小的那个空间越扩越大。
“我不是她的心理医生。”白犀香推了推眼睛,神色平静。
“不妨碍你会帮她,刚刚不就是么?虽然可能没有系统的去,但是你的确在尝试。”程瑜一针见血道,她挑挑眉,“老白,正视你自己的善意。”
白犀香:“……。程瑜,你想问她什么?”
程瑜笑容收敛起来:“我发现一个人,可能和她当年来到这个村子有关。”
史建军从没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自己的儿子,他甚至在很多时间独自坐在房间里或者经过史勇曾经住的房间时都在思考,思考史勇现在怎么样了,又或者……
他还是死了好。
他和妻子明明都不是什么坏人,怎么就养出来这么个东西呢?
——
史建军想不明白,他最开始只是以为小孩子嘛,淘气是正常的。尤其是男孩子,谁家小男孩小时候不淘气两下呢?
可是当他慢慢意识到孩子已经脱离了正常淘气范畴的时候,好像孩子已经开始变得和他想象中不一样了。他因此打过,骂过,甚至和妻子也因此吵架。双方互相指责对方缺席了孩子的教育,都以为自己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也曾经望子成龙,但后面又觉得算了,他能好好做个普通人就行。他一辈子都给了村里,孩子如果自己能争气出去外面闯一闯混得像个人样也行。所以当年才十六岁就离开,十八岁开着车回来的儿子站在自己面前时,史建军就算嫌弃他的衣服,内心里也是高兴的。
算了,孩子活得也还行。不管他做什么,起码能养活自己,没有再像小时候一样在村子里做那些混账事了。
史建军那天很高兴,和妻子聊了很多。两人都反思了自己的过往,庆幸现在儿子也还算争气。
直到史建军听到了史勇的电话,那头的声音是谁他不知道,但这头的史勇正叼着烟,笑容里全是恶意:“放心,小姑娘我看了,长得挺水灵,能卖个好价。到时候换个漂亮媳妇儿一句话的事……还是和之前一样……”
史建军第一次有自己年纪大了听不清楚话的感觉,他的头在发晕,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的儿子在和谁打电话,说的什么?什么好价钱?又是什么媳妇儿?
他很快就想到了最近他满村子上下找史阿贵闺女的事,他还记得曾经他看到小婴儿的时候,那肉嘟嘟的小手还拉过他的手指。
卖了?是他想的那个卖了吗?
房间里的电话打完,史勇似乎没想到今天出门开会的父亲会提前回来,连看都没往门外看,整个人还沉浸在手机屏幕里那两具交叠在一起的身体上。
不堪入耳的声音传来,史建军只觉得讽刺。他竟然希望刚刚都只是幻觉,他的儿子一直都在家里看限制片,从来没有打过电话。
“畜生!”
他还是没忍住,一脚把门踹开,吓得里面正兴起的人直接跪在那里,差点留下一辈子的阴影。史建军不管那么多,他气血上涌,一脚踹过去差点给史勇外面的命根子踹烂。
要什么后?他恨不得这辈子就没有这个儿子!
“老子现在就打死你个畜生!然后报警!我对不起村子,也没脸见乡亲!”史建军左右找了半天去找刀,只有一把剪刀可以用。
他真的想杀了史勇,剪刀尖落在刚提好裤子来不及躲闪的史勇胳膊上,捅出一个血窟窿。史勇杀猪一样叫出声,傻子也知道刚刚电话被听见了。他连忙求饶,一边哭一边滴溜溜转眼睛。
“爸!爸!我只是帮忙史阿贵他们家闺女找了个好人家!对方有钱但是没有孩子,过去会过得很好的!”
“他那个媳妇儿是别人家嫌弃疯子想要嫁的!真的!我只是帮忙介绍拿了一笔介绍费!”
“爸!我是您唯一的儿子!您真杀了我咱们家就绝后了!我妈……我妈会哭死的爸!”
“爸!!”
——
史勇很满意今天回家吃的饭,也很满意洗澡后的舒适。躺在记忆中的床上,他也想起来很多东西。二十年前他就是在这里被他爸抓到,差点被踢废命根子。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当年如果他爸真的想要杀了他,他一定会找到机会把他爸杀了的。
只是那样的话他很难逃出去,毕竟家乡的警察可不像他这些年待的地方那样。还好啊,他爸相信了他的话。
不过史勇更倾向于另外一个可能性:爸爸不是真的相信他,只是舍不得他。毕竟他是唯一的儿子啊,是给家里传宗接代的独苗苗!
村子里一直都说男孩子才是家里的崽,就算那些人再怎么说着男孩女孩都一样,还不是羡慕他们家有他这么个男人。
装什么?用不要的赔钱货换一个能生儿子的媳妇儿,这群人应该对他感恩戴德!
咚咚。
“谁啊,干什么?”史勇正想着呢,门口传来敲门声。这次的他比二十年前游刃有余,在门开的瞬间就已经坐得板正了,收拾完的他也算干净,看得史建军有一瞬间恍惚。
“出来说话。”史建军不愿意在他的房间和他聊天,会让他想到以前不愿意想起来的事。
史勇满不在乎快速下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