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梅簪本是放在这间房的檀木架上的,她抬眼看向那处,檀木架上空空如也,的确就是那支望梅簪,见此,观画不禁道:“你偷了?”
梅姮笑出声来:“阁主,你这脑子莫非真傻了?步尽夏能放任别人在她地方偷东西?”
“......”观画想来也是,那就只要一个可能,“你买的?八十八万灵石?”
梅姮没否认,“真该给云鹤馆找点事,望梅簪明明同我有缘,她硬是不送我,只得花钱了。”
观画很是沉默,梅姮还以为她对自己没买望梅簪有些愧疚,笑道:“现在知道良心不安了?不给我算了,我给你买好了。”
“不是。”观画抬眼看他,“有没有可能我已经付了钱,步尽夏收了两份。”
梅姮语塞片刻,扬起不怀好意的微笑,“放心,步尽夏会知道,这钱没这么好赚。”
说着,他拿过观画手中的望梅簪,拿着簪子在手心滑了一下,观画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抬手拦下,却被法器吸收血液的力量伤到,手背立马划开一道口,血液也被法器一同吸收,两种血液在法器中相融、扭转,产生一道奇特的力量,观画和梅姮双双抬眼看向彼此,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观画紧蹙眉头,想将手抽开,可那力量好生奇怪,她怎么也拉不开,脑子又昏又疼,她不禁抬起左手捂住脑袋,可那力量非但没有减弱,反倒更强了,梅姮见此,抬手施法想拉开二人,可这道力量强得竟连他也拉不开,他只得边施法边喊道:“观画,观画!”
开始是很疼的,可渐渐的,观画脑中逐渐清晰了什么,想起了一些往事,想起那些她曾忽略的细节。
第一次觉得奇怪,是在上清山,所有人都被开界石之力影响,跌入另一方空间,唯有她,相安无事,那时她以为自己不在三界之内的缘故,并未想太多。
第二次觉得奇怪,是在离魂境,话本里的回门门主,他所说的每句话都在超出她的认知,后来确认他是扶沧所扮,那么扶沧所透露的很多事情,便都是真的。
他没法杀死自己,因为自己身份特别,这种特别比时界五人还要特别,因为她猛地想起,扶沧从未正眼瞧过时界五人,他从始至终的目标只有自己。
直到落入天地轮回盘后,扶沧改变了话术,让众人包括她自己认可了第一世,可她忽略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万年前,若她只是一支笔,那时还尚未开启灵智,扶沧为何要买下她,若她在轮回镜中看见的皆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一切,那扶沧所说的每一句话,在万年前他都说过。
他说,她闪过金色的光。
她也曾瞧见金光,那是创世之力,所以自己体内也有创世之力,而扶沧之所以对自己特殊,不是因为她身赋众生笔之力,而是她就是众生笔!
想明白这些,观画脑子里突然迸出一些遥远的记忆,记忆中的地方她熟悉又陌生,是仙界,是还未凋零的仙界,但很多东西她看得并不清,只瞧见六个创世法器模糊的影子,听到些许上仙的声音,他们说的话都与创世法器无关,更像是路过,再然后她似乎听到创世法器在说话?
说的什么,她依旧听不清。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已经算不清了,九天玄雷劈向了仙界,仙界因此被损毁了一半,而后,她似乎听见声嘶力竭的哭泣,再然后,她就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像是陷入一场冗长的沉睡中。
“观画,观画!”
梅姮焦急地呼唤道,此刻他已经挣脱掉望梅簪,施法让观画醒来,可没有用,她满头大汗,像是做了一场噩梦,怎么也醒不过来。
突然,就在梅姮准备喊人时,只见观画的心口突然亮了起来,梅姮错愕瞧去,金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这股力量梅姮并不陌生,是创世之力,观画果真与创世法器有关,可为何望梅簪能激起创世之力?
许久,观画终于沉静下来,额间的汗也渐渐消却,梅姮往她眉心输送了点灵气,很快,观画从躺椅上清醒过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真像是做了一场噩梦,随即她坐起来,望向梅姮,“我好像想起来了。”
梅姮松了口气,递给观画一碗水:“不急,先休息一会。”
观画根本没有心思喝水,赶忙道:“梅姮,我能确认自己的身世了。”
“你是众生笔?”梅姮其实也能猜到一些,虽然这个可能有些荒谬,但也只有这个身份,才能让扶沧惧怕,也只有真正的创世法器,才不会被扶沧杀死。
观画怔怔地点了下头:“我想起了一些仙界的记忆,但太模糊了,创世法器被毁的真相与书上写的不太一样,法器被毁,更多的是因为仙界突降九天玄雷,劈碎了仙界大半,更是劈到了仙界放置创世法器的藏宝阁,后有一人将法器残魂盗入下界!”
梅姮想了想:“此人应是扶沧。”
观画也是这么认为的,“能降下玄雷之人,至少是上神。”
“观画,你最近太累了,这事先不急。”梅姮拿出望梅簪,给观画戴上,“我本是想在簪中融入一瓣花魂,以此你若是有什么事,我都能感受到,却没想到反而让你想起一些事情。”
观画觉得事情的关键并非望梅簪,而是血,“梅姮,好像我和你血液相触,能让我缓解嗜睡。”
“哦?”梅姮倒是没想过是血的问题,“难不成我也是某个创世法器?”
观画笑了笑:“那得去仙界好好查阅古籍,看看有没有梅形法器。”
梅姮觉得此法没错,其实仙界他从耗尽修为去过一趟,可惜待的时间太短了,说不定他要找的身世也和仙界有关,想到这,他竟突然有些迫不及待上天了。
观画突然问道:“什么时辰了?”
他望向窗外,按照天象来看,天快亮了,“快卯时了。”
闻言,观画心生不好的预感,“时界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