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贞看了眼天色,“成王目的明显,要断了皇姨娘左膀右臂。”
整个朝堂,举家支持扶摇帝的便是宋家和童家。
文清知蹙起眉,面露担忧,“母皇应有对策,就怕成王要对你们不利。此事要和童昭说吗?”
她望向屋檐上挂着的灯笼,“过完明天。”
两人陪童昭一晚,早上没跟着去结亲,以宾客的身份,坐在宴席上。
院里摆着数十来张圆桌,红绸铺面,金漆镶边。桌上摆好冷碟,桂花藕片、糟鹅掌、蜜渍金橘、椒盐酥鱼......碟碟精致。
片刻,宋允山带着王夫、宋予过来,朝她这边走,坐在一起。
不久后宁侯一家到来,侯夫挽着宁侯,谢灵一眼看见宋予,悄悄和他打招呼。
谢桉、谢栩落后一步,两人穿着素净的衣裳,见到她,眸光一下亮起。又碍于人多不好直接与她打招呼,一人手在腰边,轻轻挥了挥,一人嘴角微弯,朝她点头。
她颔首示意看到。
宋允山不动声色打量着那边两位,随后扭头盯着她。往前少有接触,又无心注意,这会儿知道了再看,那两人分明对她情根深种。
宋允山不打算参与小辈的事,在她一脸疑问看过来时,摇摇头,转过去与王夫说话。
“吉时到!”
司仪一声高唱,满院顿时安静下来。
鼓乐齐鸣,鞭炮炸响,红色碎屑漫天飞舞。
正门打开,童昭一身暗红织金蟒袍,率先进来,行至喜堂正中。其身量高挑,眉目英朗。
两个喜仆搀着新婿走进来,时与期穿着大红的嫁衣,戴着赤金衔珠的冠,手中一柄泥金团扇,严严实实遮住面庞,仅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他缓缓走向喜堂中的那个人,嫁衣随着他的步伐如水波轻荡。
走到喜堂中央,他停住了。
司仪高声唱道:“新人却扇!”
时与期举着团扇,手指攥得紧紧的。他怕童昭后悔,他怕她宁可千夫所指,也不想要他。
童昭终于迈步上前,念出童励思夫书中,倾诉爱意的两句。
时与期一时忘了反应,他升起一丝期盼,又怕只是她随口念的两句。他咬住舌尖让自己清醒,慢慢移开团扇,露出一张含水的眼睛,而后是肤若凝脂的面容。
他将扇子垂落胸前,低着头,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一下。
喜仆接过团扇,放置供桌上。
鼓乐声又起,比先前更加欢快嘹亮。
新人拜堂,司礼高呼:“一拜天地!”
二人随着唱礼声转过身去,对着门外的天光云影深深弯腰。
“二拜高堂!”
二人转向坐于主位的童母童父,深深鞠躬。
“妇夫对拜!”
二人面对面站定,他低着头,看她靴尖上的金线云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软。他弯下腰去,额角几乎触到自己的膝盖,起身时用力过猛,身体晃了一下。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小心。”
他忽的觉得委屈,想像往前一般嗔怪,可她现在不会纵着自己。他眼尾泛红,隐隐带着泣音,“谢谢!”
两人之间的小举动,不被众人看见。众人只知童将军心疼其夫,稍微那么一瞬的恍惚,都能立刻将人扶住。
不少人揶揄,童将军终于得偿所愿,这不就护眼珠子一样。
时与期随着喜仆一同去了后院,童昭留下来,向各位宾客敬酒。
宋元贞一直奇怪地盯着童昭看,难不成昨夜挥几下枪那么有效?
等到童昭来到他们这一桌,敬过酒,她收回放在童昭身上的目光。她没去过战场,不知童昭面对敌人的样子,但今天的童昭绝不是她熟悉的那个。
她饮下一杯酒,装作毫无所觉。
童家这一代,最交好的莫过于她和文清知,她们没有闹太过的想法,陪着童昭把流程过了,便各自回家。
一日的折腾总算结束,她正准备回卧房,好好休息一晚。
红枫落在她前方,“小姐,成王酒窖之下,藏有数万兵器。”
“她要搞武器批发呢?”她嗤笑一声,成王未免太明目张胆,即便有自己送礼的名头,那么多武器,真当扶摇帝拿其没办法?
“他们到醉李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