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无夜从床上猛然睁眼，大口的喘着气。

刚在幻想空间里，他尝试了不知道多少种自杀方法才出来，包括但不限于撞玻璃。

“自己”当时看他像看智障。

……被自己嘲讽了怎么办？

其实周边人，比如无休日很早就吐槽过他的眼神很冷，莫无夜一直不信，如今信了。

不过有一点要纠正，他平常就是半眯着眼看人，那不是冷漠。

……那是看智障的表情。

当然，他眼睛大且是双眼皮，别人甚至都没发觉他是半睁着眼的。

莫无夜刚刚冒出一句吐槽，头部猛的撕裂般疼痛，太阳穴管突突跳，耳鸣声充斥了整个世界。

他“嘶”了声，下意识一缩身子，扶住头。

不适感如波浪般一潮一潮打来，心脏剧烈跳动，夹带着抽搐性疼痛。

操……来真的。

翻江倒海间，他从眼缝间看见自己的身体冒出千丝万缕的黑色气体。

那是黑煞。

莫无夜反应过来，也顾不得自己现在有多疼，手臂移动，尝试去控制这些黑煞。

黑色的气体听话的围绕在他身边，跟随他的手指晃动。

理论成立，实践成功！

欣喜若狂间，想下床再试试，结果刚刚下床站起，下一刻，腿陡然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啧。”

莫无夜打消了下床的念头，抓住床沿又爬了回去。

“自己”并没有把第一世在人间的经历给自己，说明不重要，现在只需要疼一阵就行。

莫无夜闭上眼睛，尽量不去在意全身上下刺骨般的疼痛。

咚咚。

明显的上楼声，莫无夜在如雷贯耳的耳鸣声中依稀分辨出来了。

有人上来了。

莫无夜旋即把被子往身上一捞，装作没醒的样子。

努力在耳鸣声中分辨声音，听到一声轻轻的开门。

莫无夜突然想起自己这一世刚来地府时，无休日“温柔”的叫醒服务——把自己扯下床物理唤醒。

……要不我还是自己起来？

脚步声渐渐来到自己床边，莫无夜都打算认栽自己忍疼起来了，岂料耳边只是拂过一阵风，就再无动静。

莫无夜本身就是侧着的动作，悄悄睁开眼，看向自己枕边。

“醒……为什么……”

耳鸣声裹挟着说话声，但莫无夜用小脑想都知道无休日在讽刺他装睡。

他认命般坐起身，身子骨现在疼的很的他一点话都不想说，毕竟平常话就不是很多。

无休日脸色不太好，张嘴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没听清。

也许是见莫无夜一脸茫然，无休日不耐烦的朝他脸上扬了扬手。

好烦，不想说话。

无休日貌似有点火了，伸手扯了一下他衣服。

这一扯的让他脑子又剧烈疼痛一下，像是被棒槌敲击了一样。

莫无夜“啧”了声，下意识捂住头，甩开无休日的手。

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无休日发懵后，在床沿坐下，伸手碰他的额头。

无休日的手好凉，像是岩浆碰到了冰水。

冰凉没有持续多久，无休日抽回手，一脸震惊，说了一句话：

“鬼……发烧……什么鬼？”

看样子应该是怀疑自己发烧了。

莫无夜不动声色的点头。

送上门的理由不要白不要。

无休日见他还是不说话，声音大了些，让他能听清了。

“我去找孟婆，你等一下。”

靠，别去啊。

莫无夜拽住他的衣袖，晃晃头表示拒绝。

“……干什么？”无休日很莫名其妙，也懒得拍开他扯衣服，继续自顾自起身离开。

莫无夜就差两只手都抓上去了，死不松手的代价就是被无休日带下了床。

无休日正好回头，看见这一幕也傻了，两步跨回下蹲，想用两只手扶住他。

莫无夜反应很快，想用另一只手撑住床沿，结果因为疼痛抖成筛子的手一个没撑住，一滑，他整个人都跌下床。

哐当。

莫无夜被这一摔搞懵了。

怎么感觉不疼呢？是他现在身上太疼了？

他用手撑起身体，往身下一看，心脏像被捏紧般一缩。

无休日脸颊涨红，眼眸微微张大，被莫无夜压在下面的他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正发懵的莫无夜眼前模糊几瞬，无休日的脸跟夏旭的脸重合在一块，反复闪回切换。

靠，幻觉也来了。

相顾无言三秒，尴尬的气氛如泡沫般化开——因为莫无夜看见无休日捏拳头准备揍他了。

莫无夜意识回笼，及时抬手，来了句：“停！”

也许是他的语气较重，无休日的拳头捏紧了，居然又无力垂下。

片刻，无休日用两只手猛然推开他。

莫无夜倒无所谓，只要不揍他就行。

他现在浑身疼的连站起来都困难，但有洁癖的他还是勉强站起，坐回到了床上。

无休日也从地上站起，脸上潮红还没有退下，站在离床不远的地方，愣愣的看着他。

莫无夜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别去，我过会儿就好了。”

无休日浑然不动，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莫无夜深呼吸一口，语气有些恳求：

“真的。”

对方有了反应，抬脚走近他，在他面前蹲下，语气柔和了些。

“那你发生什么了？喂，听得到我说话吗？”

莫无夜虽然勉强听清了这句话，但也不知如何作答。

换平常他估计能脑子很快的转出十万个理由，但他现在真的太疼了。

脑子像被蛀虫狠狠咬了一口，又传来钻心的疼痛，莫无夜没有回答无休日，倒抽一口气，用手扶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