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在月光的清照下透进一丝光亮,但整体还是有些疑惑不解。
“我……怎么弄?”
“照我说的办。”莫无夜找到了新的乐子点。
一分钟后。
女人来到房间前,轻咬嘴唇,开始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拍打房门。
“老公……”
故意夹起的嗓子显得沙哑苍白。
“你……贱女人!是你吗?”
“出来啊……老公。”女人依旧沙哑着嗓子,无视男人的话,继续拍打。
“呵呵呵……为什么不出来呀?”
莫无夜这时不得不佩服女性的嗓子,夹起来就是比他有味道。
女人本身对他也有怨气,声音惟妙惟肖,仿佛真的像来讨命的恶鬼。
“地府好冷啊……老公,你来陪我吧。我刚刚看见阿霞了……她说要拉咱俩一块下去……”
“滚啊!滚!谁要去地府!”房间里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应该是男人被吓尿了在乱踢东西。
“贱女人!我给你吃的!给你穿的!你现在竟然还想害我!你这种昧良心的就是贱!”
女人的手指突然攥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莫无夜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滔天的恨意。
对哦,这男人现在被吓得不敢出门,恐怕今晚都不会出来了,那……
莫无夜上前一步,低声询问道:
“你要逃吗?我帮你看门。”
女人猝然抬头,那双灰暗的眼睛听到逃跑两字时,第一次燃起希望之光,但很快又熄灭下去,她苦涩的一摇头。
“村里人……一伙的。”
也是,如果这么容易就能逃得出去,这村子也不会有这么多被拐卖的女人了。
况且,出隧道后的那一段路,怪石嶙峋和枯木丛生先不说,也很难分辨方向。
逃跑不可能选白天,黑夜就更难辨东西南北了。
他是从隧道口居高临下的找村庄,要让他从村庄盆地里爬出去找一条隧道,就算是走过一趟,也无法保证准确无误。
莫无夜抬起手,又狠狠在门框上敲了几下。
男人惊呼了不知多久,没了动静。
莫无夜一撇嘴,稍稍再用些力,将门硬生生撞开了——木质门栓抵挡力本就弱,况且这村庄受潮还特别严重。
房间里男人瘫坐在炕上,已然晕了过去,看来被吓得不轻。
女人局促的站在门口,莫无夜却已经跨过门槛,一只手插着兜,跟在自己家一样,坐在了炕上。
“不进来吗?”莫无夜一扬下巴。
“他不让我进这里……”
莫无夜指向瘫死过去的男人:“他一时半会醒不来,晕了。”
女人知道他说的对,犹豫片刻,也抬起脚跨过那道门槛,小挪着步伐,坐在了他旁边。
“谢谢你……”
“为什么谢我?”莫无夜摸不着头脑。
女人戳了戳自己身上的外套,又补充道:
“感谢你想让我离开,但是我想问……为什么?你不是跟他们是……兄弟吗?”
这个问题确实问倒莫无夜了,思索半天,最后蹦出来一个最不合理也最合理的解释:
“其实我被鬼附身了,原主已经死了。”
女人倒吸一口冷气,又离他远了些。
“那……你为什么要回来,祭祀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还是快走吧。”
莫无夜嗅到了重要信息的味道,立刻接话:
“祭祀?这东西就那么有用?”
女人点头如小鸡啄米:
“有用,它可以镇压恶灵,村子,死过很多女人,都是靠这个方法延续下来的。”
“他们是怎么祭祀的?”
“扎……纸人。具体我不清楚。”
这句话让莫无夜想到了刚才自己家门口的四个纸人。
这四个纸人从哪里来的?难不成是从祭祀场跑来的?
白天可以去看看……要不现在去?
莫无夜目光看向窗外,血液突然凝固了一秒。
一辆红色的轿子,此刻正停在窗外的小道上。
红色的帘子微微拉开,露出轿子里那张怪诞的脸。
女人的长发半遮住苍白的脸,皮肤像是被水泡皱了一般,整张皮好似随时能从脸上脱落。
没有眼皮遮挡的眼球偌大一个塞在眼眶,目光横跨十几米的距离,直勾勾的盯着他。
莫无夜血液恢复流通,伸手,抓住窗帘,然后拉上。
女人见他这一系列操作,不太能理解:“怎么了吗?”
“刚刚看见窗外了吗?”
“……窗外怎么了吗?什么都没有。”
果然,中式恐怖,就你一个人能看见。
莫无夜打消了现在去祭祀场的念头,决定先在这里待一晚上。
他走到门边,先关上门,重新拿了根新的木桩抵在门上。
在女人的帮助下,他又从柜子里翻出了绳子,把晕过去的男人五花大绑起来。
成功捆成粽子后,莫无夜突然想到——他这算不算私闯民宅,然后绑了主人,又调戏他的妻子啊。
……啊。
哦。
毫无愧疚心理模块的莫无夜仅一秒就完成了思想挣扎。
中枢大厅众人:“……”
“我可以给这NPC报警吗?”
“虽然这种设定确实不值得同情……但他承受了一个NPC不该受的苦。”
此刻远在医院的无休日已经麻木了,他坐在凳子上,手靠在床沿,用手撑着脸询问老人:
“老人家,您不是遵纪守法的好人吗?为什么孙子会……”
……这么丧尽天良。
老人家居然还给孙子辩解起来:“唉,还小不懂事,我孙子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无休日:“……这么溺爱,不会是惯坏的吧。”
这句话似乎又戳中了老人的心痛处,他声音微微下低:
“如果他……真的能给我这个机会该多好。”
无休日心脏漏了一拍。
莫无夜对家人的态度还真是个谜,是怎么把听人钓成翘嘴,又忍不住接近的……
说是差吧,老人家又对他念念不忘。说是好吧,却又好像并不亲近。
能把与人交往的力度控制的这么精准,莫无夜是计算机吗?
“哦对,小伙子,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你怎么会认识他的?”老人忽然反应过来了。
无休日身体一僵,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没什么关系。”
“哪里没关系?老人家我告诉你,他可偏心莫无夜了!不让我碰他,就让莫无夜碰。”
在咔嚓咔嚓啃瓜子的黑无常忍不住为自己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