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捂住对方的嘴，低下来说：“我也喜欢……那样的你……”

他把那颗漂亮珍珠放在一个红盒子里，又把那只会用肚皮打鼓奏乐的迷你白海狮揣上了。

这只海狮他并不想送人，只是这小家伙离不开自己，要喂泉水要吃最肥大新鲜的落叶虫，吃饱睡饱才能唱歌。

他把先前听的安魂曲告诉它，叫它每晚都唱，自己的爱人时常睡不好，整夜整夜地辗转反侧到天亮。

加列斯只觉得它烦，叽哩哇啦叫个不停，动不动就把它扔到门外，被老婆凶了又冷脸回去提溜进来。

小家伙倒挺通人性，有奶便是娘给吃的就忠心耿耿，看他被欺负哭了还会深吸口气，鼓着肚子跑过来撞坏人，然后被打飞好远，爬都爬不回来。

此时此刻，它正窝在人怀里，小短手抱着臂，撅起嘴来挑衅。

加列斯边睨着它边和老婆说笑，趁人不注意顺了过来藏在袖口里，又变了个假的还回去。

它边抹眼泪边瑟瑟发抖，这回难逃一死，果不其然，没走两步路就被扔了出去，那个假的还在他怀里一颠一颠的。

后来那个假的也不见了，加列斯把人抱起来哪管这呀那的，都丢了才好。

珍珠盒还是被他死命拽着，才没被颠掉。

到地方后，他轻敲爱人的肩膀示意人把自己放下来，向前走了半步后悬在崖边上，展开双臂拥抱熟悉的海风。万米悬崖下惊涛骇浪，激起的千层浪向上飞溅湿了他半边身。

立在风里，他像夏日蝴蝶那般脆弱，那般绚烂美丽，良久后回过身，对等候在身后、仅咫尺之隔的爱人说：“加列斯，我欠你一次，现在还你。”

“你要干什么？！”加列斯吼了一声，忙上前够住他的手，却错了一步和爱人的衣角擦过。

面朝着挚爱，他从崖边倒下去，感受因自己的失误带给人的、绝望的失落感。

加列斯紧跟其后跳下去，半空中打开空间隧道，把人先拉了进去，自己再传过去。

一睁眼自己身处幽蓝色的空洞里，他以为自己坠入了地狱，迈着步子往暗黑深处走，却忽地被人从身后锢住动弹不得。

加列斯一手掐住他的脖子，另一手抵住人腰后，右膝微曲往人膝盖窝里顶，看对方跪下后又钳住人手说：“谁要你还了？”

他说：“是我害了你……我过意不去……”

加列斯把人背包里的碳基生物冷静器拿出来，一手捏住对方的后颈强制转头，另一手握住那铁疙瘩单手上了膛，对准自己的脑门，明媚地笑道：“我害了你不止三次，可这东西只有三发，我全还给你。”

他哭着扑上来抢，崩溃地喊道：“不要……你会死的……我不要……”

加列斯说：“我不会死的，你要还我，我也还你。”

他想起来却被那只手扼住了全身，呼吸也因情绪波动变得困难，只得用双手狂拽对方的衣摆，祈求道：“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再也不想了……再也不想了……”

加列斯只问了句：“我之前说了什么，你说。”

他想了很久才颤声说：“我们之间没有亏欠……只有爱……”

加列斯浅浅地笑了一下，单手扶起他后，另一手扣动了扳机。

子弹贯穿了头颅，他看着爱人的血落在了自己身上、脸上还有心里。

双眼被烧得通红，他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捂住枪口和出血口，瘫着说：“你这样……我比你还痛……我以后不会了……不会了……”

加列斯扔掉枪靠在他肩头，血流下来染红了他的婚服，静静地说：“空间隧道在海里……你就这么跳下去……被礁石磕着了我救不回来……浪带走了我追不回来……风吹走了我要不回来……求求你了……别走好吗……”

“我只能救你一次……”

最后这句话被藏在心里，他不知道。

他哭着一遍遍重复那些话，边撕衣服边替人包扎。

加列斯把他揽进怀里，俯下来靠在人耳边说：“别哭，不痛的，你看。”

又在人面前将手伸进伤口里，夹出子弹来放在他手里，变戏法似的给骇人伤口变没了。

他撑起来扒着人上下打量，没发现任何问题，恼羞成怒地掐回人脖子，恶狠狠威胁道：“再这样吓我就分手。”

加列斯淡淡地望向人眼底，说了句：“你再这样我现在就死。”

他跳起来在人心口砸了一拳，还是生气又折腾人的脸，上拉下放坐扯右拽，累着了才消停。

加列斯轻拍人后背，抱着他晃了好一会，嘴里吟唱着安魂曲，后半夜时咳嗽不止，怕吵醒人直捂着。

两人在空间隧道里呆了一整夜，好在没来什么人不受打扰，天亮后又衣衫不整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