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只有两个人，谢予欢离她那么近，自然是听到了。

“干嘛要跟我说对不起？”

“我今天不是故意要哭的。”她低头玩起泡沫，“我只是害怕。”

温栖乐小小的一团，低着头，缩在那里，等着自己对她的回答。

谢予欢怔愣一瞬，随后眼神躲闪着避开，像是被刺了一下。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随口说了句：“我也是。”

听到谢予欢说她也是，温栖乐猛地抬头，好奇问道：“妈妈为什么害怕？”

没想到温栖乐细问，谢予欢敛了敛眼底的情绪，胡诌了一句：“你突然多了个孩子，你不怕？”

温栖乐没想过这个问题，懵懂说道：“如果我的小孩是妈妈的话，我不怕。”

“跟你一小孩说不明白。”

谢予欢阖上眼，自言自语喃喃道：“怎么会结婚有了孩子呢？”

不会是……

她脑海里骤然闪过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但下一秒，温栖乐的话就打消了她的念头。

温栖乐听见后，在一旁认真回答道：“因为爸爸爱妈妈，妈妈爱爸爸，爸爸妈妈爱我。”

谢予欢眉心蹙起，随后掀起眼皮看向她的，“跟你商量个事。”

“妈妈说！我在听。”

“以后在我面前少提温祁颂。”

望着她略有些严肃的表情，温栖乐缓缓把嘴角放下，悻悻说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提爸爸……”

谢予欢低头看她，沉默几秒后别过脸，“没有怪你的意思。”

温栖乐猛然抬头，眼里似乎浸着水光，一下子就被哄好了。

“我就知道妈妈最爱我！”

谢予欢：“……”

晚上，温栖乐洗完脸，用纸巾擦干后，左右看了一眼没找到垃圾桶，然后拿着垃圾在屋子里走了个遍。

谢予欢刚洗完澡出来，门口就出现道蹿来蹿去的身影，她还以为温栖乐跑来跑去的性子要憋不住了。

虽然现在还不算太晚，闹出的动静也还不算很大，但是这房子隔音很差，细微的动静楼下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在楼下住户上来投诉之前，她急忙制止，“你在干嘛？”

温栖乐被按在原地，双眼无辜地仰头看向她，说道：“妈妈，我在找垃圾桶。”

“看什么呢？”谢予欢指向不远处角落的箱子，“那个不就是吗？”

温栖乐顺着视线看去，是被剪了顶的纸箱，里面还歪歪扭扭套这个红色塑料袋。

她指了指那个箱子，说道：“妈妈我认得这是快递箱。”

“它也是垃圾桶。”

闻言，温栖乐眼睛骤然睁大，但还是乖乖点头，走上前把垃圾丢进去，接着站在垃圾桶面前低头不说话。

谢予欢正擦着头发，瞧她一动不动看着垃圾桶伤心，有些纳闷道：“看垃圾桶干什么？”

温栖乐晃晃脑袋，没说话，随后默默叹了口气。

她记得爸爸说过，妈妈以前遇到过很多事，过得很艰难，让她要好好爱妈妈。

现在她看到了，妈妈穷得连垃圾桶都没有，只能用纸箱子。

想到这，温栖乐五官渐渐皱在一块，要哭不哭的样子，瞧得谢予欢一愣一愣的。

她瞥了一眼垃圾桶，里面有今晚外卖的包装，突然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

“你……没吃饱？”

今晚温栖乐说想吃肯德基，谢予欢特地按两个成人的量点的，但也没见她吃多少。

“没有。”温栖乐兴致不是很高，恹恹地靠着谢予欢的腿，“妈妈......”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谢予欢愣了愣，语气有些不自然道：“回床上去。”

吹干头发后，谢予欢一转头就看见温栖乐坐在床上，笑得两眼弯弯，开心地看着她。

小孩子的情绪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等谢予欢研究透她，温栖乐就站起来噔噔噔跑过来，手里还拿着手表，高兴道：“妈妈！我们有钱了！”

“什么东西？”

谢予欢疑惑着坐下来，温栖乐将手表放到她面前。

“我找爸爸要钱了，我们可以买垃圾桶了！”

看着聊天记录的那句“爸爸，我要买垃圾桶”，谢予欢瞬间石化在原地。

温祁颂该不会以为自己叫温栖乐找他要钱吧？

她还没沦落到那种地步。

脑子里浮现温祁颂不屑的模样，谢予欢绝望地闭上眼，抓了把自己的头发，随后睁眼想说什么，去看见温栖乐不知所措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强颜欢笑起来，“我养得起你，不需要找他要钱。”

语气中暗藏的较劲，温栖乐听出来了，她忘了现在妈妈还不喜欢爸爸，不仅不喜欢还讨厌。

想起自己听到讨厌的东西的时候，心情也会不好。

她低下脑袋，不敢去看谢予欢的眼睛，“妈妈，我是不是不应该这样？”

谢予欢沉默不语。

事已至此，她干脆翻篇，掀开被子让温栖乐钻进去，“看书，睡觉。”

“好。”温栖乐重新振作起来，赶紧钻进被窝，紧紧挨着谢予欢。

谢予欢低头瞧见她期待的眼神，也没说什么，只是拿起那本小说，翻看起来。

她无聊翻了几页，突然双眼微眯，认真地再看了一遍那个名字。

温栖乐。

木西栖，音乐的乐。

一模一样，会不会是巧合？

谢予欢微偏过头，皱着眉看了眼温栖乐。

为了证实心中所想，她快速寻找着后面有关温栖乐的片段，在看到自己和温祁颂的名字后，开始认真地看了起来。

片刻后，她面无表情地合上书。

假的，都是假的。

自己怎么可能会是恶毒女配早逝的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