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他做了狗饭后房门就被敲响了,一开门就有只鬼看着我。”
“你怎么看出来他是鬼而不是人的?”张大师将写画好的符纸放在手边,“后来呢?”
解吟说:“鬼没有影子。后来狗跟鬼打了一架,鬼跑了。”
张大师看着他的印堂和气色有些惊奇,“通常被那些东西缠上后人的精气就会被占据、吸食从而能让鬼的能力更强,这也就是那条‘狗’变成‘人’的原因,他一定是吸了你的气才变成这样的。”
“但是你的气色看起来挺不错的,他应该吸得挺克制……”张大师又摇了摇头喃喃道:“能任意变化身形消耗的‘气’一定很大啊,鬼饿了真的会吃人的它还敢现身打架,不对劲不对劲……”
解吟被他说得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他这是无意间捡回来了个什么东西?
张大师边念叨边问:“它在哪睡觉?”
“在次卧,离我的房间大概五米远。”
“同吃同睡沾上你的‘气’的机率倒是大了不少,不过我能替你除了它。”
张大师耸了下肩神情游刃有余:“它既然没害你就代表不是寻常恶鬼,又寄于狗身也说明它的道行不深,除它只是时间问题。”
他将刚才写写画画出的符纸一一卷好放进了个小锦囊里,又站起身抽了本古书和房梁上挂着的铜钱才坐下,带着老茧的手轻轻拂过目录找进对应的章节目光沉沉地看下去。
解吟看着他专注的样子把呼吸都放到了最轻,捧着茶杯静心凝神等着最后的结论,拜托一定要有解决方法,要是真的能解决他愿意给这破房子好好装修一下……
“有了!”
他猛地抬头说:“找到了,22枚铜钱穿红绳成串,凝阴煞降恶气,将其于生主相连可集其气运用其生,此可阴阳相连福祸共担!”
“拿着铜钱串就可以了?”
张大师摇了摇头神情严肃:“不止,你阴煞强正气少所以鬼找上来就是想分走你的阴气,你做好事攒功德将煞气转为福气,祸福调和鬼自然无法近身、你也不会再受到魇障通阴灵了。”
解吟慢慢理解着他的话,他的意思是只要做好事攒功德就看不到、被鬼伤害不了了?
“有没有备用方案?”
混沌的眼珠看着他,又是一阵风吹过,张大师说:“不成功便成仁。”
解吟和张大师分别后一点点顺着山路下山,可能是他挑的路不对上山的人比下山的人多得多。
大多都是结伴而行三三两两的说着走着,从他们身边擦过能听到些许的只言碎语,不是为即将高考的孩子求文昌就是为新婚的夫妻求麒麟儿,平凡又幸福的家庭最喜欢到香火鼎盛的灵冼寺求这些。
他在人群里逆流而下,低头想着最近所有的不顺和怪异事件闷闷地快步走着,正想事想得出神一个没注意在石阶上踩空,也是幸亏他从小到大摔惯了的反应力,在第一时间就调整了身体姿势没有撞到别人。
“哎呦小伙子你摔得严重不严重啊?”
解吟滚坐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脚踝,从骨头缝里传出的尖锐疼感让他懵了一瞬,下意识回答:“不疼,谢谢。”
“我看你好像崴到了,坐地上缓缓吧?实在不行我把你驮下去。”
他这下才微微抬头去看和他说话的人,是牵着马的大叔。逆着阳光去看只能看到他被太阳晒得黝黑的皮肤和草帽下咧着的白牙,他身后牵着的马身上绑着绣花样的马鞍和红茸球,耳朵一甩一甩的站在它主人身后。
“我……没骑过马。”
大叔愣了下后嘴上的笑容更大了,“这就是你不搭理我的原因?嘿呀我家的马最乖最温顺,来试试吧很安全的,保证稳稳给你驮到山下!”
哒……哒哒,解吟坐在马上手下紧紧扣着扶手,想起大叔的话努力将身体放松坐正,低头看着被牵着的马和余光里不断掠过的人群慢慢深呼吸。
“我看你这么年轻是来这里求什么?这里的庙求学业和姻缘可灵可灵啦!这几个月是香火最旺的时候呢!”
解吟还没接话大叔就自言自语将话说了下去:“无论求什么只要心诚上天看到后就一定会帮你的!可别为了眼前的烦恼忧心,日子还长呢。”
他烦恼的事可能真的只有神明和自己能帮他。
孤零零活了这么久他也习惯了一个人解决所有事,忽然受到了现实生活里的陌生人鼓励让他有点受宠若惊,小声地道谢后两个人暂时无言安静下来。
耳边吹过呼呼的风,他抬起头去远眺山路边的景色,雾蒙蒙的山和墨绿色的寂静深林在浅蓝色的苍穹下,再往上看就是清新的空气和飞掠而过的鸟。
他看着这景色彷徨无助的心都稍微安定了点,连鬼都见过了那他还怕什么?既然这世上真的有鬼,要是真的有鬼把他怎么样了,同样作为鬼的他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您说的对,日子还长。”
大叔转过头对他竖起大拇指,“年轻人就是通透。”
一路叮叮当当地下山,解吟在大叔的搀扶下完美地从马背上下来,活动了下脚腕在他关心的眼神下说:“不疼了。”
接着扫码付钱,手指一点将二十块钱转过去,“谢谢。”
“不用给我道谢,回家把脚看看啊,别落下病了。”
解吟点了点头,看着有顾客问他骑马的价格也没再打扰,从山脚下最近的地铁站进站回家。
他的“家“是他写小说爆火后第三年买下的二居室,他没什么朋友也不会有亲戚父母来看望,所以他只是买下了这个高端小区里户型最小的房子。够住、温馨、最符合他的预想,他对他的家很满意。
刚刚刷指纹进门屋里的东西们就齐刷刷对他打招呼:“人!”“是阳光的感觉,人去晒太阳了吗?”
还未等他回答,意料之中的巨响就从客卧逐渐向门口移动,“主人!”
小狗围在他的脚边咬住被咬得稀巴烂的拖鞋,狗尾巴摇得要上天:“你!去!哪!了!”
解吟看着这条“狗”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天出现的“鬼”,他才知道大黑只有在晚上的时候能变出人形,并且通过大师的话也才知道这鬼要是饿了也会随时把他吃掉。
他为什么要去卖力地演一条狗呢?明明他已经暴露了,完全可以威胁、恐吓,像其他找上门来的鬼一样吓他,吸收他的气。
越看脚边的东西恐惧感就越深,他不敢再想深吸一口气从包里取出大师给他的八卦镜,搬着板凳到门外踩着同样在跟他打招呼的凳子,将钉子钉好挂在墙上把角度调整好后从凳子上下来,拍了下它的板面。
凳子说:“嗯。”
解吟点点头将它放回原处,他这段时间已经摸出家里的东西的脾气和习惯了。他的东西都非常喜欢他,所以在使用完后得适量地夸夸它们,要不然它们会因为伤心坏掉。
是物理意义上的坏掉。上次喝完水没夸他的杯子,他最喜欢的小茶杯就当场碎成了两半,水撒当场。
将包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放好后他走去了房间里换衣服,将袜子脱下才看到脚腕已经泛起了红色。他皮肤太白,红肿在他的脚腕上看起来触目惊心,但也只是看起来吓人,他活动了下脚腕自觉真的一点也不疼了就没再管,仰躺在床上出神。
叮咚,他的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想也不用想都知道是马乔乔给他发的消息,反手将手机拿起来解锁,斟酌着将今天的事半真半假地告诉他。
他的谎话发送出去三秒后,一个语音通话就打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