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诶呦您怎么还睡呢,先生还在书院等着您呢……”一阵拍门声响起,解吟听到吵闹的声音微微皱起眉,缩在被子里将头蒙住。
“读书要迟到了……您让我进去啊……”拍门声坚持不懈地啪啪响,过了会一声十分模糊的:“老爷马上就回来了,这可怎么办?”让昏睡中的解吟直挺挺坐了起来,他看向窗边放的日晷,已经巳时两刻了。
他的头发一下炸了起来,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爬起连鞋都来不及蹬,“砰!”地将门打开把候在门外的侍女小水拽进屋,“这、这这怎么办?爹爹要回来了?!”
小水一边给解吟穿衣服一边说:“可不是嘛,老爷昨晚不是给哥儿您发书信了,下人都准备着接风洗尘呢。”
“惨了!惨了!”解吟揪着头发道:“他知道我迟到定要罚我的,快让人备马,我们在车上梳洗……”
解吟挎着书箱带着婢女从小道往偏门跑,长发随着他疾步的动作飞扬,冲到马车旁让人抱上车,像只小老鼠一样钻进了马车里。车轮慢慢轧动,他看着外面的天色一口气悬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小水见他这样没憋住笑出声来,手脚麻利地为他盘好发髻,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林先生很好说话的,她在辰时的时候派人来请过一次,听哥儿昨日读书太晚就说往后推一个时辰也不打紧……”
“她还说,‘用些早膳再来,苦读身体承受不住,为师不急’,这不,小厨房做的蛋羹蒸火腿和蝴蝶酥我也准备上了。”
食盒被打开,一盅蒸蛋和一屉蒸包,用油纸包着的蝴蝶酥正散发着温软的淡香。
解吟轻笑起来用手抓着包子美滋滋地:“先生疼我,你也疼我,真好呀。”
小水为他倒着茶说:“哥儿可不就是个宝贝疙瘩,从小身子不爽,刚才您跑那几步我都怕出什么意外呢……您可慢点吃,要是积在胃里了又要发热。”
“明白,量力而行嘛。”
哐当!马车猛地刹住,接过来一口未动的温茶泼了解吟一身,一个趔趄让他差点滚到地上去。
他扶着窗棂看了看滚落在地的茶杯又看了看一旁空荡荡的备用衣格,宛若晴天霹雳。
一张脸涨的通红,爬起身掀开车帘气冲冲走了出去,到底要看看是出了什么事才能让他落了个如此下场。
“怎么驾车的!哥儿在里头磕着碰着了怎么办?!”
车夫见少爷衣服湿透的样子连忙作揖解释:“我催车催地急,生怕耽误哥儿上学,这大路上好好的忽然窜出一群孩子,差点就没刹住……”
“什么?有人受伤吗?”
解吟边说边往马车旁边看,逆着光还真的看到了个小孩坐在车轱辘边上,双手向后撑地眼睛睁得大大的抬头看他。
“你没事吧?”他蹲下来歪头看着这个衣衫上满是尘土和破洞,神情错愕的小孩,“有没有受伤?”
“我……”
“什么?你说大声点我没听清……”
“……”孩童的声音越来越飘渺,他皱着眉毛看周边逐渐扭曲的环境,才发现不论是小孩、车夫还是侍女小水都看不清面容。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他站在中心点上抱着头蹲在地上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解吟!”
“解吟——”
有人在叫他。他从抬起头去听周边的声音,站起身来跟着大喊:“我在这!你是谁?!”
“解吟!不要——”
叫他的声音实在是太模糊了,他忍不住站起身将手放到了唇边做成喇叭状:“我!在!这!”
“主人!!”
主人?谁在叫他主人吗?不对,他不是要去私塾念书还快迟到了吗?为什么有人叫他“主人”啊?他不是任何人的“主人”。
耳朵传来尖锐地嗡鸣,他皱眉用手去捂,掌心滑过脸颊时隐约看到了一道发着光的痕迹。将手放到眼前看清,是一个发着红光的狗爪印正在他的手心里一闪一闪。
狗爪印?
电光火石之间,他一瞬想起了所有记忆,是顾鸣,是顾鸣在叫他!
就在他清醒过来的这一刻起,他脚下的土地轰然崩塌,古代乡镇的所有建筑全部化为青烟,这个世界正在急速幻灭。
他避无可避,脚下的土地消失,身体因为重力向下坠。
他仰面从天而降,幻灭的世界一帧帧化为灰尘消失不见,失重感席卷全身,他正以自由落体式高速下坠。
惊险的刺激让他紧紧闭住了眼睛,他连变换姿势都做不到只能顺着气流不断翻滚,头向后仰着往下掉。完蛋了,这样下去头会先掉在地上,像个西瓜一样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