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病傻了呀?!”
在尖叫、恐惧与众目睽睽下,解吟一点点转动眼珠向下看,狗皮也消失了,只剩下带着筋肉的粉红色的骨头。
“啊啊啊啊!”解吟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他大喘气捂着自己的胸口,周围一片漆黑让他什么也看不见,梦魇和恐惧笼罩在他的全身,浑身都是冷汗。
“您醒了!!!”有人提着灯从屋子外面推门进来,正值炎夏他的床上都还堆着层层叠叠的锦被,一行人进来又是给他擦身换衣服又是喂水,室内的蜡烛被点起,挂着纱帘的房间被照得透亮。
“少爷,您身子怎么样?”圆脸侍女伏在床边摸他的额头,试得温度后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她把解吟扶起来垫上靠枕靠着,连忙起身去叫候在外面的名医。
解吟盯着淡粉色的锦被出神,脑中还持续着恶心与疼痛,只能调整着呼吸试着平复下来。
接着他十分顺从地被人抬了胳膊,掌心朝上身体放松,蓄着山羊胡的大夫将三指放到脉搏上凝神听脉。当他让解吟换手的时候,披着衣袍的父亲掀着竹帘走了进来,一脸的愁容。
“父亲……孩儿没事。”解勉强咧着笑,“就是被梦魇住了。”
“嗯,做什么梦了?”父亲坐在床脚,勉强勾起嘴角问。
“做的……”解吟很努力的想了想,想到脑子又开始疼了都没回忆过来,只能摇摇头:“这一会就把梦忘了。”
“梦罢了,以后能做得还多。”
父亲的话音刚落这边的大夫就把手收了回来,与他对视,缓缓点了点头。
解吟看出父亲的脸色一下就好了很多,又或者说是松了很大一口气。
大概是他能顶过这次病痛了吧。解吟也随着他们笑起来,他的笑在烛火下很朦胧,嘴角轻轻勾着,眉眼和神采里带着高兴和精气神,和床上躺着的近乎灰白的样子完全不同。
然后他就见侍仆们送大夫出去,父亲也站起来该坐到他身边。
“你没感觉到吗?”
“?”解吟疑惑了,他问:“什么?”
随后他听到他身旁传来了响动,他茫然转头,一个比他身量还要小的人从他的被子里钻了出来,颈子上带着个透亮澄澈的银锁。
“嗬!”他吓得要往床下跳,还没起身就被父亲摁了回去,“父亲这是什么意思!何故在孩儿床上……咳咳……”
他急得被呛到,咳嗽地惊天动地上气不接下气,就这样还要红着耳朵和脸往父亲身边蹭。
就在他慌乱间,一只比他糙了很多倍的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轻拍他的胸口,一道十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说:“哥哥别着急,我会下床。”
“我怎能让女子下床!爹爹!”
一贯严厉的父亲竟然“噗”地一声笑出声来,他扶着解吟的肩膀让他好好靠回去,接着起身视线扫过他们,对解吟说了句“好好休息”就离开了房间,留解吟一个人面红耳赤。
“对不住,我不知道为何如此,姑娘……你为什么来这里?”
在摇曳的烛火下床里面的样子看不太清,尤其是从被子里钻出来了个头发很长又身子很小的人,让解吟只匆忙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神色,合乎情理地以为是个姑娘。
他爹不会是……不会是……他还小啊!终身之事怎可儿戏!
他抓着被子低下头,耳朵越来越烫,这个姑娘可能是被他吓到了才不敢回他的吧,毕竟他刚才反应那么大,他在心里暗叹不好,伤了人家姑娘的心也就不好了……
“你别生气……”
“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清澈的嗓音打断他的踌躇,在他始料未及之时,这只手轻轻捉住了他的手,“哥哥,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啊……”解吟眨着眼睛,他愣了两秒想去凑近看,但又实在昏暗看不太清他又不能扒到人家脸上去瞧,只能羞赧地往床里蹭了些,低着头道:“你行行好,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我……我没有名字。”小孩十分大方地趴到他的腿上,银子的质感膈到了他,下意识“嘶”了声,他当即感受到小孩身体僵了下。
“没事的,我不是在怪你。”解吟摸了下他的锁,问:“睡觉都要戴着吗?膈到会不会疼?”
“我会一直戴的。”
“为什么?”
“因为要长命百岁。”
解吟轻笑道:“这么灵?那我明天也叫人给我打一个。”
小孩连忙扶着他躺下,生着茧子的手揽住了他的脖子,“我戴就够了,我会陪着哥哥一起长大。”
解吟闻着他身上的暖烘烘的味道,终于想起来这个小孩是谁,他当即开心极了,回抱住他:“你怎么来了!那天被我的马车撞倒后不是答应我要来看我,怎么隔了这么久?”
“……这里太大……”
“噢噢那也是,很容易迷路的。你说要陪着我真的做数吗?真的要陪我到行冠礼?”
“大概要陪到哥哥策马娶亲。”
解吟搂他搂得更紧了,“真的!太好了!我会把你做我最要好的朋友!”
“嗯,我不会离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