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最后一个“爱”字写完后蹲在他面前的青年轻笑起来,站起身轻手把脸上盖的书取下来,换用手遮着光。
摇椅上的人昳丽的面容露了出来,充满血色的粉色嘴唇勾着、眼睛里满是神采,垂在胸口的乌发与少年垂落下来的长发融合到一起,解吟弯着眼睛扑到了鸣的怀里。
鸣敞着手让他扑,用着巧劲化开两人的撞击,稳稳当当把人抱起来,“你说林先生春闱金榜题名,真的吗?!”
“真的,先生一举中状元,刚才礼官来私塾念的皇榜,我也在。”鸣一边说一边把他往房间里抱,“要出门看看吗?”
“怎么可能不去看!”解吟抱着他的脖子十分欢快,“要把我给先生编的穗子拿去送给她!我就知道她一定可以!”
坐到床上解吟把身子往后倒去枕头下取穗子,取完转正身子一看,鸣已经帮他换好了鞋袜。
“多谢你!走吧走吧!”解吟牵他的手就想往外走,就这样拽了一下还没拽动,回仰头去看比他高了一头的人,“怎么?”
“夜晚会降温,要穿披风。”
“可是!”解吟撅着嘴和他对视两秒,拗不过只能低头,“好吧,那还要戴帷帽?”
鸣接过侍从递来的披风给解吟披上,从解吟的角度看,他能看到他挺翘的鼻梁和纤长的睫毛。从他见到鸣的第一刻起他觉得这小孩漂亮极了,现在长大后不光比他还高,样子也是一等一的英俊。
“帷帽遮视线,一会你要看不清了。”鸣低声说。
解吟闷闷地想,声音也很好听。
他就这样直直盯着人家,仰着头也不搭把手,等着鸣帮他把披风系好。
漆黑的眸子轻轻转动,透亮的眼睛直勾勾和他对视,“走吧。”
“走……咳!走吧!”解吟清了清嗓子,心里暗道这样的妖孽出门才要把帷帽一只戴着才好,转过身去勾鸣的手,十指相扣往府外走。
大街上人声鼎沸,无数高喝叫卖和走过的人流,解吟感觉到牵着他的手紧了紧,挑眉用食指挠了下鸣的手背。紧窄的袖口和宽大松散的袖口凑在一起,在摩肩接踵的人群里无声无息地亲密无间。
越往先生府上走人就越多,远远就能看见门口站着个穿着浅蓝色外袍的男人正对前来贺喜的人作揖,解吟挤开人群对着师爹挥挥手:“林师爹!我来看先生啦!”
男人生得十分儒雅,按解吟的话说一看就是惧内的类型,他对解吟笑地爽朗,让府里的管家带解吟二人进去。
往林府里面走,恢宏大气的陈设一点不输他家里,解吟轻车熟路地往书房走,从窗户里看见里面执笔的人兴奋地捂着嘴笑。
“先生!我听说您金榜题名,专门前来贺喜啦!”解吟和鸣鞠了个大大的躬,他对着林槿悰十分俏皮地眨眼:“来沾沾您的喜气。”
刚刚收笔的女人早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把笔搁下走过来虚虚扶起解吟:“我是不是说不用总对我鞠躬行礼?”
“人家高兴嘛!”解吟从袖子里摸出早已编好的穗子,“我可是师从状元郎呢!我是不是也会被史官写进史书里?”
“当然。”林槿悰接下穗子轻笑道:“我怎么也学不会编它,你呀真是心灵手也巧。”
“是先生教我不论男女都要心灵手巧嘛,我很认真地在学呢。”
林槿悰拍了拍他的肩,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他的先生好像欲言又止。解吟眨巴着眼和她对视,在她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先生……是不是有话要说?”
“鸣,劳烦你先出去一下好吗?我马上要去皇城有些话想跟解吟讲。”
鸣看了看解吟又看了看林槿悰,点了下头默默推门出去。
木门关闭,解吟看着鸣在外面站着的影子,一脸好奇地问她:“先生要说什么?”
林槿悰从广袖里摸出来了个很厚的信封,十分郑重地交给他,“你……刚才皇榜下来,陛下亲旨令我上职彻查江南盐铁之事,我们这边也会被新上任的知府接任,他是个十分难啃且只认公道理法的好官。”
“你对你父亲的事了解多少?”
“家里的事我没有问过,父亲久年不在家我也不常见到……”解吟皱起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是父亲生意上的事吗?”
秀丽清婉的女人皱起眉,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紧了紧,在这样的大喜日子里她眉宇间更多的情绪竟然不是开心。
这次解吟看懂林槿悰眼里的情绪了,是怜惜与愤慨,是他无比熟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