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尽管李景淮心中早就做好了这个决定。可要真正面对时他还是觉得心痛得快要窒息,他袖中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又缓缓松开。
“朕准你同他离开。”
他撇过头去,不敢看她,轻声说道。
身旁传来落座的动静,只是过了些许,还是没听见她的声音。
李景淮不由扭头去看她,面前之人红着眼早已泪流满面。
他一下子慌了,连忙抬起袖子胡乱去擦她脸上的泪。
“圣上可是厌倦臣妾了,要赶臣妾走。”赵玉锦吸吸鼻子,声音里带着轻轻的鼻音。
“朕没有。”李景淮有些手足无措地将她揽进怀里,小声哄道。
“圣上都没问臣妾的意思,就让臣妾同他离开。”
赵玉锦不依不饶,眼泪越流越多,全擦到他身上了。
李景淮被她问得噎住了,他以为她的心不在自己身上、他以为他还记挂着裴琅玉、他以为她愿意留在宫中只是为了报恩。
这些他以为他竟有些无法说出口。
赵玉锦擦了擦脸上的泪,揽住李景淮的脖颈,抬头凑上前吻了他一下,抽抽噎噎地说道:“臣妾早在不知不觉中心悦于圣上,不知圣上何意?臣妾不想离开圣上。”
她的脸有些热,眼眶红红的,抽抽噎噎的,瞧着可怜极了。
李景淮连呼吸都快停滞了,他方才莫不是听错了?这不是他日思夜想都想听到的话吗?
看着面前之人期盼的眼神,他俯身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水,一路吻到她耳旁轻声说道:“我也是。”
自那日二人确定心意回宫后,李景淮整个人都明媚了起来。
他先是下旨要册封赵玉锦为皇后,又派人快马加鞭地去准备封后大典。
宫中之人只觉圣心难测,只有赵玉锦知道,原来先前他对自己的冷落是因为要放她离开。
一想到此她就不由得偷笑,没想到圣上还有这番心思。
自圣上要封她为后的消息出来后,翊坤宫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后宫那些先前在观望的妃嫔们纷纷前来拜访。
赵玉锦不与他们为难,却也没有多热络,只有淑嫔安静地待在自己的宫里,不来凑这个热闹。
待人都离开后柳叶忍不住冲着宫门呸了一声:“这些见风使舵的东西。”
赵玉锦好笑道:“你何苦同她们生气,日后若他们出宫去了,宫中冷冷清清的,你怕是会想。”
单纯的柳叶,听不懂这话中的深意。倒是花枝和兰月,心中一动,圣上那边怕是要有大动作。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赵玉锦就将翊坤宫的奴才们全部召集在一处问道:“圣上有意放一批人出宫,若是有意向可来同本宫说。”
她也私下问了花枝柳叶和兰月三人可想出宫,三人想都未想就拒绝了。
兰月说自己已无亲人,没什么挂念。花枝觉着这世道于女子来说很是艰难,宫外也没比宫内好多少。柳叶想法更单纯了,她如今在宫里能吃饱穿暖,娘娘也对她也好,还出宫做甚。
柳叶的话让赵玉瑾有些哭笑不得,她也向她们承诺,日后自己定会好好护着她们。
没多久,李景淮就下了遣散后宫的圣旨。尽管前朝诸多大臣反对,他还是在朝中立下了日后只同赵玉锦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
大臣们无人敢责怪他,只将炮火对准了赵玉锦。说她祸乱朝纲魅惑君主,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妖后。
递上来的折子全被李景淮打了回去,不仅如此,他还在朝中痛批了那些说赵玉锦坏话的大臣。护犊子之心,昭然若揭。
封后大典过后,宫中的妃嫔也遣散得七七八八了其中淑嫔没等到出宫就生重病去了。顾墨伤心欲绝,辞去了侍卫之职,抛弃了世家身份,毅然决定离京去。
他离开那日,李景淮同赵玉锦站在城墙上相送,二人与上次站在此处的心境又有所不同。
上次的气氛是沉默的,而这次却是开心的。
“臣妾替淑姐姐谢过圣上了。”
若不是有李景淮相助,淑嫔怎会这般容易地同顾墨一同离开。
如今这世上再无为了家族而活的淑嫔和顾侍卫,只剩一对可自由浪迹天涯的有情人。
赵玉锦往淑嫔的马车里塞了不少东西,够他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只是这人也送了,可以回宫了吧。”
“圣上这般急着回宫作甚?”
李景淮将面前之人搂在怀里,蹭了蹭她温软的发丝,轻声说道:“当然是回去生孩子。”
“如今这帮老东西整日拿子嗣说事,听得朕头疼。”
一想到林喜还在不远处站着,赵玉锦不由红了脸!嗔道:“圣上!”
随即她又皱起小脸,有些失落地说道:“就是可怜的那个孩子,是臣妾对不起他。”
李锦淮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抚道:“不是你的错,莫要自责,他同我们的缘分还未断,日后还会再来的。”
两个月后,赵玉锦突然恶心难耐,身体困顿异常。喊来太医问诊,果然查出有孕。
这下彻底堵住了那些大臣的嘴。
夜里李景淮搂着她,迫不及待地给孩子想小名。赵玉锦心中柔软异常,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过上这般温馨的好日子。她不由得蹭了蹭李景淮的脖颈,轻声说道:“圣上,谢谢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