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莺似进了米缸的老鼠，无论什么店铺都要钻进去看一眼，前一秒指着大金镯子喊要，后一秒指着巡展的展车喊要。

恨不得把商场买下来。

又一次被告知“不行”后，她有点儿不高兴了：“阿哥，没有钱可以直说的。”

郁沅看着她想要的摆放在商场最中间的水晶琉璃树，陷入沉默。

打开手机又给她报了传统文化，奥数启蒙和阅读理解，把周六日的放假时间也排得满满当当。

烦闷的心绪舒坦了很多。

步梯上二楼，他把口袋里的备用机交给她，叮嘱道：“给你装了卡，通讯录里的号码第一个是我，第二个是东郭惠，有事打电话。”

“新世界不允许乱用天赋能力，被管理局发现，你会被抓起来关到死为止。”他语气严肃，警告她，“如果有人让你觉得不高兴，给我或者东郭惠打电话，不许直接拧别人的脑袋，听见没有。”

杨家莺得到了心心念念的手机，话从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出去，但她捕捉到了关键词，这两天从不同人的嘴里都听见过。

“管理局是什么？”

郁沅：“你可以理解为幼儿园里的老大，他们负责检测并处理入侵新世界的诡怪和非自然异常事件，同时也会收容一些对他们有价值的诡怪。”

“追捕滥用天赋或道具大肆破坏城市的玩家和异变者，集体监管和控制，和坐牢没差别。”他瞥了眼心思全放在手机里的小怪物，“被抓住，你就不能玩手机，看电视，也不能随便点外卖，吃你想吃的东西。”

杨家莺刚打开短视频软件，闻言，手一抖，手机差点从手心滑落：“我才来第二天，就要坐牢了？”

郁沅：“……”

陈磊为什么会觉得她是考清北的料子。

他把人送到机构门口，亲手交到培训老师的手里，小怪物左顾右盼，那条光滑亮丽的蝎尾辫在身后甩来甩去，像表达高兴的小狗尾巴。

离开副本后，她近乎没有脱离过自己的视线，他忽然起了一阵不安。

拽住她的手腕，再次叮咛：“不乱跑，不跟小朋友打架，不乱拧脑袋，远离陌生人，下课后等东郭惠来接你。”

杨家莺自幼在山野长大，还没学会走路，只能四肢着地爬行时，就能跟异变动物打得有来有回。

后来村里每个月回来一批大学生，她被阿妈派出去和大学生们玩，与村里的其他小朋友作为情报站，把听见的话尽数告诉大人。

这种环境下长大，即使高频率更换陌生环境，只要有熟悉的事物在手边，她就不会害怕和恐惧，甚至如鱼得水。

她透过落地窗看教室里的其他小朋友，弯着漂亮的笑眼友好地跟他们打招呼，目光在掠过其中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女孩时，咽了咽口水。

“知道啦，你说很多遍了。”

郁沅看着她上下滑动的喉间头皮发麻，已经能看见警察带着管理局的人把他和小怪物一起抓起来，坐一眼望不到头的牢。

“你敢啃人，我现在就送你去坐牢。”

“……”杨家莺舔了舔唇，不太能理解，“我以前在幼儿园都能啃的。”

郁沅看了眼等在门口的老师，弯腰将唇贴到她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一字一句道：“新世界有新世界的法则，你不遵守，他们的刑法随时能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温热的气息扑上耳畔，杨家莺瑟缩了下，抬手捂住耳朵。

她觉得有点儿奇怪，耳朵很热，明明之前东郭惠也用这种方式跟她说过话，她困惑地看向阿哥，好半晌：“护士姐姐说只有神经病才会对着别人的耳朵说话。”

话落，她小跑到老师的身边，想起什么又回头认真道：“我会乖乖上课吃饭睡觉的。”

以前阿妈送她去幼儿园，她也会站在大门口，在花花老师的见证下，跟阿妈认真保证。

现在她长大了，阿妈变成了阿哥。

假阿哥。

她弯起唇，左侧的梨涡深似漩涡，甜甜道：“阿哥再见。”

郁沅沉默地看着她走进满是小朋友的教室，毫无怯色、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然后坐到了刚才光是看着就流口水的小女孩身边。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仿佛在坐过山车，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

未来一片漆黑。

管理局。

韶一安从电梯出来，一抬眼就看见大厅里在排队的宁云，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戴棒球帽和口罩的全副武装的男人。

“宁云。”他喊了声，几步跑过去，“你怎么上这儿来了，碰到异常事件了？”

管理局一楼属于综合服务大厅，设有多个办事窗口，提供各类登记和查询，正值工作日，人不是很多。

他一喊几乎厅内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宁云眼眸微亮，目光定在韶一安胸前的工作牌上，看到上面写着实习两个字后，又暗了下去。

“我们想见局长，你有办法吗？”

“？”　韶一安微妙道，“你真看得起我。”

宁云攥着手里的叫号纸张，犹豫了半晌，拉住韶一安避开路人和监控，压着声音道：“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局长说，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