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的空气陡然安静。

几人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沉默如瘟鸡。

陆向文的对襟短褂被苏极撕成无袖坎肩，像个麻袋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依稀看见胸口的两点红。

苏极马甲扣子崩开，抹过发蜡的板正头发此刻成了被炮轰过的刺猬头，地板还飘着几缕断发。

杨家莺吃得太急，咬崩了一颗牙，委屈巴巴。

李巧在原地拼命蹦跳，试图把堵在胸口的食物顺下去。

唯有郁沅和翟学真从这场纷乱里活了下来。

警察检查完尸体状态后，开始挨个盘问，公事公办的仿佛机器人走程序，所有人都问完再离开已是下午两点半。

家庭教师的房间在天井左边的西厢房，太阳西挪后背光，阴暗的仿佛地下巢穴里的老鼠窝。

郁沅推开窗户，橘色光源透进来。

“张嘴。”

杨家莺裂开嘴，密密麻麻覆盖口腔的尖牙显现，靠近舌根的一颗牙断成了两半，在一片尖刺里格外明显。

郁沅指尖托着她的下巴，往上抬：“正常人类不吃骨头和盘子。”

“唔。”杨家莺眨了眨眼，“唔饿。”

郁沅指腹探进去，拂过外层的尖牙，一点点往里，袖子蓦然被抓住，他垂眸看向揪住他衣袖的手指，“做什么？”

杨家莺觉得痒，舌尖抵住他的手指往外推，口水沿着滴落，嗓音含糊不清：“屋不次你的手。”

郁沅：“……”

指腹猛地按在断裂的牙根上。

剧烈的疼痛让杨家莺眼眸泛起水雾，眼尾顷刻间发红，她下意识闭嘴，尖刺收缩，转为正常人类牙齿，咬着郁沅的手指摩挲。

似乎在找合适的位置一口咬断。

“松口。”他捏住她的两侧脸颊，强迫她张嘴，然后把湿漉漉的、沾满口水的手指抽出来，“你的换牙期过了，断了的牙齿不会重新长出来。”

“再随随便便吃垃圾，把牙齿全部咬崩，你就等着饿死吧。”

杨家莺看着他用手帕擦拭手指，舔了舔唇，嘴里还有残留的肉味，好香，她刚才应该直接咬下去，而不是担心阿哥会不会生气。

一直没听见回应的郁沅抬起眼，就见小怪物盯着他的手，唇微张，口水宛如瀑布潺潺而下。

“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两分钟后，抱着羊腿骨啃的杨家莺感到委屈，她觉得香，想咬一口有什么错，之前阿哥用神水修复大腿失去理智，她也给他咬了的。

阿哥是小气鬼。

她越想越气，冲着他的后背诅咒他：“小气鬼喝凉水，娶个老婆四条腿，生个儿子没大腿，砸破罐子割破嘴。”

郁沅转身面无表情：“想挨打直接说。”

杨家莺：“略。”

“夫人。”管家轻敲了敲敞开的门，餐盘收敛在小腹前，神情平淡地询问，“老爷的后事，大办还是从简？”

郁沅怪异地看着他，怎么什么事情都要来问他一嘴，这个时代特有的规矩还是他的身份所致？

“从简。”

“是。”管家应下后，有意无意地瞥了眼家庭教师，提醒道，“夫人不该跟外男走得如此相近，被他人瞧见会生诟病。”

没等郁沅说话，他又道：“警局那边我已打点妥善，老爷因病而逝，夫人与少爷可高枕无忧，不必再为噩梦所惊。”

郁沅：“……？”

他默默打开系统面板，点进任务界面，发现里面的内容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