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路景年处理完所有工作,没有立刻离开书房。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上了锁的抽屉。
看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他拿出钥匙,打开锁,拉开抽屉。
二十多张便利贴安静地躺在里面。
路景年一张一张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看得很慢。
看到“你好像很喜欢穿深蓝色的衬衫”那张时,他停顿的时间格外长。
他想起今天早上,他确实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莫沫看见了。
她还特意画了下来。
路景年把便利贴放回去,关上抽屉,重新锁好。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院子。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是莫沫搬进来第一天晚上。她抱着自己的行李箱站在客厅,看着他,眼睛很亮。
“路先生,我会遵守所有规则,不会给你添麻烦。”
她说得很认真。
路景年当时只回了一个字。“嗯。”
现在想想,这一个月,她确实没添任何麻烦。
安安静静地待在公馆里,安安静静地画画,安安静静地写便利贴。
像一只猫,轻手轻脚地在他的世界里走来走去,不发出一点声音。
路景年转身走回书桌,重新打开抽屉。
他又看了一遍那些便利贴。
然后他意识到一件事。
这些便利贴,每一张都被他碰过。
他撕下来,拿在手里,放进抽屉。按照他以前的习惯,别人碰过的东西,他要么消毒,要么扔掉。
但这些便利贴,他既没消毒,也没扔。
他甚至把它们锁起来了。
路景年盯着抽屉里那叠浅黄色的纸片,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他应该把这些东西扔进碎纸机,或者直接烧掉。
但他没有。
不仅没有,他还特意买了一把锁,把它们锁起来。
连李泰都不能碰。路景年站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敲了大概十下。然后他关上抽屉,锁好,把钥匙放进口袋。
转身离开书房。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抽屉。
然后他关上门,走了。
第二天早上,路景年下楼吃早餐。
桌上依旧摆着他的早餐,旁边贴着一张新的便利贴。
“今天气温降了,出门记得加外套。外套在衣帽间左边第三格。”
路景年拿起便利贴,看了一眼。
然后他撕下来,折好,放进了西装口袋。
他吃完早餐,上楼换衣服。
打开衣帽间,左边第三格里挂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是他常穿的那件。路景年穿上大衣,下楼出门。
李泰等在车里,看见路景年出来,眼睛亮了一下。
“路总,您今天穿大衣了?太太早上特意发消息提醒我,说今天降温,让我记得提醒您加衣服。”
路景年坐进车里,没说话。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景年忽然开口。
“她什么时候给你发消息的?”
李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莫沫。“早上七点。”李泰说,“太太起得挺早的,我七点零五分收到消息。”
路景年看向窗外。七点。
他一般是七点半下楼。
所以她提前半小时就写好了便利贴,还特意发消息给李泰。
路景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那张便利贴,展开,又看了一遍。
字迹还是那么工整。右下角画了一个小小的外套图案。
“路总?”李泰从后视镜里看他。
路景年把便利贴折好,重新放回口袋。“开车。”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