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端起一杯,一饮而尽。
喝完那杯,他放下酒杯,站起来。
“我去下洗手间。”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脚步有点晃。
莫沫想跟上去,路成峰开口了。
“侄媳妇,让景年自己去吧,男人之间的事,女人别掺和。”莫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还是坐下了。
路景年出去了大概十分钟。
回来的时候,脸色更差了。
他坐下,手撑着额头,闭着眼。
“景年,没事吧?”路成峰问。
“没事。”路景年说,声音很哑。“那就好,来,再喝一杯,最后一杯了。”路成峰又给他倒满。
路景年睁开眼,看着那杯酒。
他看了几秒,然后端起来,喝了。
喝完,他手里的杯子没拿稳,“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景年?”路成峰叫了他一声。
路景年没反应。
他趴在桌上,好像睡着了。
“哎呀,怎么喝成这样。”路成峰说着,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快,扶景年去楼上房间休息。”两个人站起来,一左一右架起路景年。
莫沫立刻站起来。
“我来照顾他就行。”
“你一个女孩子,哪弄得动他。”路成峰笑着说,“让他们送上去,你等下再上去。”
莫沫还想说什么,但那两个人已经架着路景年出了包厢。
她赶紧跟上去。
那两个人把路景年送进电梯,按了顶层套房的楼层。
莫沫跟着进了电梯。
电梯一路上升。
路景年靠在电梯壁上,眼睛闭着,呼吸很重。
他好像很难受。
电梯到了。
那两个人把路景年扶进套房,放在床上,然后就出去了。莫沫关上门,走到床边。
“路先生?”她叫了一声。
路景年没动。
莫沫伸手,想摸摸他的额头。
手刚伸过去,路景年忽然睁开眼睛。
他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神混乱,没有一点焦距。
“路先生,你……”莫沫话没说完,路景年忽然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
“你……”路景年看着她,好像认不出她是谁,“你是谁?”
“我是莫沫。”莫沫说,手腕被他抓得生疼,“你先松开,我去给你倒水。”
路景年没松手。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神慢慢聚焦。
“莫……沫?”
“对,是我。”莫沫说,“你喝多了,先躺下,我去……”
她话又没说完。
因为路景年忽然用力一拉,把她拉倒在床上。
然后他翻身,压住她。
“路景年!”莫沫慌了,“你干什么?你醒醒!”
路景年好像听不见。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浓重的酒气,很急,很乱,没有一点章法。莫沫整个人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路景年的眼睛闭着,眉头皱得很紧,好像很痛苦,又好像很渴望。
他的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力道大得让她喘不过气。
莫沫推了他两下,没推开。
然后她就不推了。
她闭上眼睛,手慢慢环上他的背。
窗外,京城的夜色正浓。
套房里的灯一直亮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清晨。
路景年先醒过来。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头痛得像是要裂开。
他按着太阳穴,转过头,看向旁边。
莫沫还在睡。
她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了一床。
被子滑到腰间,露出肩膀和后背。
上面有几点红痕。
路景年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盯着那些红痕,脑子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酒。很多酒。
包厢。电梯。
套房。
还有……莫沫。
他吻了她。
不止一次。
路景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他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床。
地上扔着他的西装外套。
他捡起来,想挂起来,手伸进口袋,摸到了什么东西。
拿出来一看。
是一板醒酒药。
还有一张折得很小的便利贴。
便利贴被酒渍晕开了一点,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少喝点。”
三个字。
工工整整。
路景年看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空的名片夹。
他把便利贴小心地展平,放进去。
合上。
放回抽屉。做完这些,他转身,看向床上还在睡的莫沫。
他走过去,在床边蹲下。
看着她睡着的侧脸。
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很软。
很暖。路景年收回手,站起来,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
床上,莫沫慢慢睁开眼睛。
她其实早就醒了。
从路景年坐起来的那一刻就醒了。
但她没敢动。
她听着他下床,听着他捡起外套,听着他打开抽屉,又关上。
然后她感觉到他蹲在床边,指尖碰了她的脸。
很轻。
轻得像是怕碰碎了她。
莫沫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嘴角,悄悄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