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景年的车开出院门,拐了个弯,彻底看不见了。
莫沫站在窗边,又看了几秒空荡荡的街口,这才转身回到餐厅。
张妈正在收拾桌子。“太太,您还要吃点吗?”张妈问。
“不用了,张妈,我饱了。”莫沫笑了笑,端起自己那杯只喝了一小半的牛奶。
牛奶是温的。
她看着杯子,脑子里闪过昨晚套房里混乱又炙热的画面,还有清晨路景年指尖那轻轻一碰。耳朵有点热。
她赶紧把牛奶放下,转身上了楼。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
心跳有点快。
她走到床边坐下,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
很平。
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她就是觉得……不一样了。
昨晚,还有之前那次在书房意外之后……他们都没有做任何措施。
一个念头像小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地从心底冒上来,越来越清晰,压都压不住。
她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两圈。
然后拉开抽屉,翻出一个小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没拆封的验孕棒。
这是她上个月逛药店时,鬼使神差买的。
当时觉得用不上,但还是买了。
现在……
莫沫攥着那个小盒子,手心有点出汗。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浴室。
十分钟后。莫沫坐在马桶盖上,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验孕棒。
两道杠。
清清楚楚。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不是眼花。真的是两道杠。
她怀孕了。
莫沫张了张嘴,想叫,又赶紧捂住。
不能叫。
张妈还在楼下。
她只能把脸埋进手里,肩膀轻轻抖了起来。
不是哭。是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十年了。
从那个雨夜开始,她偷偷喜欢了这个人十年。嫁给他,住进这里,每天用便利贴和他说话,看着他一点点对她破例,对她放下防备。
现在,她有了他的孩子。莫沫擦掉眼泪,把验孕棒小心地用纸巾包好,藏进抽屉最里面。
然后她冲了马桶,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她拍了拍脸,让自己冷静点。
还不能说。路景年生日还有半个月。
她可以等到那天,给他一个惊喜。
想到惊喜,莫沫眼睛更亮了。她快步走出浴室,来到画室。
画板上还夹着那张画了一半的路景年侧影。
她想了想,抽出一张新的小卡纸。
拿起最细的勾线笔,想了想,开始画。
一只小小的刺猬,蜷成一团,身上的刺都软软地耷拉着。
刺猬旁边,趴着一只更小的猫咪,毛茸茸的,眼睛圆溜溜的,正用脑袋轻轻蹭着刺猬的肚皮。
画得很简单,但很暖。莫沫在右下角签了个小小的“M”,然后拿起那张小画,看了又看。
她走出画室,来到二楼书房。路景年不在,书房里很安静。她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排书。
最后停在一本很厚的经济学著作上。
路景年偶尔会翻这本书,但不算经常。
她把那张小画,轻轻夹进了这本书中间偏后的一页。
放好,又把书塞回原处,和其他书对齐。
做完这些,她退后两步,看了看。
完美。谁也发现不了。
她想象着路景年生日那天,她让他去翻这本书,然后看到这张画的场景。他会是什么表情?
惊讶?还是……高兴?莫沫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乱跳。
她哼着歌下楼,对张妈说:“张妈,中午我想喝点清淡的汤。”
“好的太太,排骨玉米汤行吗?”
“行。”莫沫点头,又补充了一句,“那个……以后早餐的牛奶,能不能帮我换成温水或者豆浆?我最近不太想喝牛奶。”
“没问题,太太。”
莫沫心情很好地回到画室,继续赶稿。画着画着,手就不自觉地放到小腹上,轻轻摸了摸。
还是平的。
但里面有一个小生命了。
她和路景年的。
这个念头让她整个人都柔软下来,连笔下的线条都温柔了几分。
午饭时间,路景年没回来。
李泰发消息说,路总在公司开会,午饭就在公司解决了。
莫沫回了个“好”,自己喝了汤,吃了点清淡的菜。
下午她继续画画。
但总是走神。
一会儿想该给宝宝准备点什么,一会儿想路景年知道了会怎么说,一会儿又担心自己会不会孕吐。
想到孕吐,她赶紧查了查手机,记下一些注意事项。
傍晚,路景年回来了。
莫沫听到车声,从画室窗户往下看。
路景年下车,李泰跟他说了几句什么,他点了点头,然后往屋里走。
莫沫赶紧放下笔,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下楼。
路景年正在玄关换鞋。
“回来了。”莫沫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嗯。”路景年应了一声,抬眼看了看她。
莫沫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毛衣,头发松松地挽着,看起来比平时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