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了吗？”路景年问。

“还没，等你呢。”

路景年点点头，往餐厅走。

莫沫跟在他后面。

晚餐很丰盛，但莫沫吃得不多，只挑了些清淡的蔬菜和鱼，喝了一碗汤。

路景年拿起筷子，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莫沫面前的盘子。

又看了一眼她手边的杯子。

是温水，不是牛奶。

他记得她以前早上喜欢喝牛奶。

“胃口不好？”路景年问。莫沫心里一跳，赶紧摇头：“没有啊，挺好的。就是中午喝汤喝多了，不太饿。”

路景年“嗯”了一声，没再问。他低头吃饭，但余光能看见莫沫。

她今天特别安静。

话少，动作也轻。

而且，眼神好像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路景年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她眼睛里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

柔柔的，亮亮的，看着他的时候，那光好像能淌出来。

路景年皱了皱眉，压下心里那点异样感。

吃完饭，路景年照例去了书房。

莫沫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也上楼了。她没回自己房间，而是去了画室，继续画那张没完成的生日惊喜画稿。

路景年在书房处理了几份邮件，觉得有点累，揉了揉眉心。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想找本书换换脑子。

手指划过一排书脊，最后停在那本厚厚的经济学著作上。

他抽出来，随手翻开。翻了几页，指尖忽然碰到一点不一样的触感。

硬硬的，有点厚度。

不是书页。

路景年动作停住。

他低头，看向书页中间。

那里夹着一张很小的卡纸。

纸的边缘露出来一点点。路景年盯着那点边缘看了两秒。

然后，他用指尖把那张卡纸轻轻抽了出来。

是一张很小的画。

画着一只刺猬和一只小猫。

刺猬的刺是软的，小猫在蹭它。

画风很熟悉。

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M”。

路景年拿着那张画，看了很久。

书房里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音。

他想起莫沫画室里那些厚厚一摞的画稿。

全是他的样子。

现在，她又画了这样一张画，藏在他的书里。什么意思？

路景年眉头微微皱起。他把画翻过来。背面是空的。

没有字。

只有画。路景年盯着那只蹭着刺猬的小猫，看了又看。

然后，他把画重新夹回书里。

合上书，放回书架。

放回去的时候，他的指尖在书脊上停留了一瞬。

但最终，他还是转过身，坐回书桌前，继续看文件。

只是看了几行，视线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书架。

那本书静静地立在那里，和别的书没什么两样。

但里面藏了一张画。一张莫沫画的，小小的画。

路景年收回视线，强迫自己专注在屏幕上。但他心里那点异样感，越来越明显。

莫沫最近不对劲。

很不对劲。

深夜。

路景年处理完工作，关上电脑。

他走出书房，经过三楼走廊时，画室的门缝底下还透着光。

他脚步没停，直接回了自己卧室。

洗漱，躺下。

闭眼。

脑子里还是那张小画。

刺猬和小猫。

还有莫沫今天异常安静的样子，和那双柔得能淌出光来的眼睛。

路景年翻了个身，睁开眼，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另一边，画室里。

莫沫终于画完了生日惊喜画稿的最后一笔。

她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手又习惯性地摸了摸小腹。

然后她看着画稿上笑得灿烂的两个人，忍不住也笑了。

窗外，夜色浓重。

公馆院子里的树影被风吹得摇晃，在窗户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莫沫没在意。

她小心地把画稿收好，关掉灯，轻手轻脚地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她没看见。

窗外远处，公馆围墙外的阴影里，一辆黑色的车停了很久。

车窗降下一条缝。

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三楼画室那扇刚刚熄灯的窗户。

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