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久了,眼睛有点发涩。
路景年吸了口气,把这些便利贴,连同那本画册,一起放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带柔软内衬的行李箱里。
他放得很小心,像放什么易碎的宝贝。
放好了,他合上箱子,拎起来。
走到门口穿衣镜前,他脚步停了一下。镜子里的人,穿着挺括的黑色西装,但头发……确实白了一大片。不是全白,是鬓角和头顶,掺着刺眼的白发。三年。
他老了不止三岁。
但那双眼睛……此刻烧着一团火。偏执的,滚烫的,三年里从未有过的光。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动作很慢,很认真。
然后他拎起箱子,转身下楼。
李泰已经等在客厅了,手里拿着护照和机票。“路总,最近一班是今晚十一点四十起飞,直飞赫尔辛基。落地时间是当地明天凌晨。酒店和车都安排好了。”
“嗯。”路景年接过机票。
那张小小的纸片上,印着赫尔辛基的英文。
他指尖在上面摩挲了两下。
“走吧。”
机场VIP候机室。
路景年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李泰在旁边接电话,低声处理着公司的事。
“对,路总出差,行程不定……紧急文件发我邮箱……嗯,先压着,等路总指示。”
路景年没听。他全部的心思,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附】到了那张登机牌上,吸附到了那个遥远的、寒冷的北欧城市。
三年。
他找遍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画里的,梦里的。
每一次都是扑空。
每一次失望,都像在他心里那个窟窿上又凿深一点。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实实在在的线索,是能摸得着的画展,是大概率会出席的人。
他不能再错过。广播里开始通知登机。
路景年站起来,拎起那个装着便利贴和画册的箱子。
李泰赶紧跟上。
穿过廊桥,走进机舱。
头等舱很安静,只有几个乘客。
路景年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空乘过来询问是否需要饮品,他摆了摆手。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然后猛地抬头,冲进夜空。
失重感传来的那一刻,路景年偏过头,看向舷窗外。
京城璀璨的灯火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淹没在黑暗里。
取而代之的,是舷窗外翻涌的、无边无际的云层。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灰白色。
像莫沫画里的雪。
路景年看着那些云,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又一次看向手里紧紧捏着的登机牌。赫尔辛基。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偏执。
“沫沫。”“这次,你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