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不会,”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死,“我用命跟你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莫沫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莫沫看着他,“如果你觉得累了,或者不想继续了,直接告诉我。不要骗我,不要冷着我,不要让我猜。”
路景年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喉咙哽得生疼。
“好,”他点头,“我答应你。”
莫沫这才重新靠回他怀里。烟花放完了。最后一朵金色的光点在天上慢慢消散,夜空重新暗下来。
周围安静了。
路景年还是抱着她,没松手。
过了很久,莫沫才动了一下:“回家吧,冷。”
“好。”
两人回到车上。路景年给她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脸颊,发现湿湿的。
他动作顿住。
莫沫别开脸,用手背擦了擦:“没事,风吹的。”
路景年没戳穿。他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一路无话。
回到“暖巢”,莫沫抱着奖杯和花直接进了画室。路景年跟进去,看见她把奖杯放在画架旁边的矮柜上,那束满天星插进一个玻璃瓶里。平安符被她拿出来,放在手心看了一会儿,然后收进了抽屉。做完这些,她走到画架前坐下。画布上是那幅《破冰》的草稿,还没上色。
莫沫拿起画笔,蘸了点颜料,开始画。
路景年没走。他在画室角落的沙发上坐下,安静地看着她。
画室里只有画笔摩擦画布的沙沙声,和暖气片轻微的嗡嗡声。灯光很暖,照在莫沫专注的侧脸上。
路景年看着,心里那块空了三年、冻了三年的地方,终于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填满了。暖的,软的,踏实的。
他知道,从她说出“我们慢慢来”的那一刻起,他生命里所有的【偏转】都结束了。
接下来的路,方向明确,目标清晰。
他要做的,就是一步一步,陪着她,走下去。
莫沫画了很久。
等她放下画笔,转头看过来的时候,发现路景年还坐在那里,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你不去睡?”她问。
“等你。”路景年说。
莫沫看了他几秒,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路景年。”
“嗯。”
“你不用这样,”她说,“慢慢来,不是让你二十四小时盯着我。”
路景年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我知道,”他说,“但我就是想看着你。”
莫沫仰头看他,没说话。路景年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
“沫沫,”他看着她,“这三年,我错过了太多。你画画的样子,你笑的样子,你难过的样子……我全都错过了。”
“所以现在,你让我多看一会儿,行吗?”
莫沫鼻子一酸。她别开脸,吸了吸鼻子:“随你。”
路景年笑了。
他站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去洗漱吧,早点睡。”
莫沫“嗯”了一声,起身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她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路景年。”
“怎么了?”
“晚安。”
路景年站在画室暖黄的光里,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晚安。”
莫沫转身进了卧室。
门轻轻关上。
路景年在画室里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画架前,看着那幅还没完成的《破冰》。画里,冰层已经裂开,底下透出暖色的光。
一只小猫的爪子,正小心翼翼地从裂缝里伸出来。
路景年看着,嘴角弯了弯。
他关掉画室的灯,走回客卧。
躺下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加密的笔记。
最新一页还是空的。
他打字。“今天,她说,我们慢慢来。”
“我吻了她。她没推开。”
“她说她怕。我答应了,不会再让她碎一次。”
打完这些字,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加了一句。“慢慢来。我有的是耐心,陪她把碎掉的日子,一片一片,拼成她喜欢的样子。”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赫尔辛基的夜安静深沉。
但路景年知道,天总会亮的。
而这一次,他会牵着她的手,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