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景年醒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他闭着眼伸手摸了摸,只摸到微凉的枕头。
眼睛一下子睁开。
他坐起来,看了眼床头钟,早上六点半。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出卧室。
走廊里也没人。
他往婴儿房走。
门虚掩着,里面有很轻的哼歌声。
路景年停在门边,没进去,就靠在门框上看。
莫沫背对着门,坐在靠窗的软椅上,怀里抱着莫心,正在喂奶。
晨光从她侧边照进来,把她头发丝都照得有点发亮。
她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宝宝,手指很轻地摸着莫心的头发。哼歌的声音很小,调子软软的。路景年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去厨房,从消毒柜里拿出奶瓶,冲奶粉。
水温他试了三次,确保是刚刚好的四十度。
奶粉勺刮平,动作很熟练。冲好,他拿着奶瓶走回婴儿房。
再推门进去的时候,莫心已经睡着了,被放回了旁边的小婴儿床里。
莫沫正抱着莫念,轻轻晃着,还是哼那首软软的调子。
莫念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小手抓着妈妈的一缕头发。
路景年走过去,把奶瓶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然后他弯腰,从莫沫怀里,把莫念轻轻抱过来。
莫念“咿呀”了一声,抬头看他。
“爸爸抱。”路景年低声说,把女儿小心地放进另一张婴儿床,盖好小被子。
莫念眨巴眨巴眼,没哭,自己翻了个身,抓着床栏上的小玩具,很快也闭上了眼睛。
路景年直起身,看向莫沫。
莫沫也正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带着笑。路景年没说话,走过去,弯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哎!”莫沫小声惊呼,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干嘛呀?”
路景年抱着她走出婴儿房,穿过走廊,回到主卧。
他把她放在床上,然后自己躺到她身侧,手臂一伸,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上。
“你陪了他们一早上。”他说,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点……委屈。
莫沫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她在他怀里转过身,面对着他,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路景年,”她眼睛亮晶晶的,“你跟宝宝吃醋啊?”
路景年握住她戳自己脸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她的手心。
“嗯。”他承认得特别干脆,眼睛看着她,“你是我老婆。”
莫沫笑得肩膀都在抖。“路景年你幼不幼稚,”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带着笑,“那是你儿子女儿。”“我不管。”路景年把她搂紧,“早上醒来你不在,我不高兴。”
莫沫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那以后我等你醒了再去?”
“不行。”路景年说,“他们饿。”
莫沫又笑。
“那怎么办?”
路景年想了想。
“我陪你去。”他说,“但是你要先亲我一下。”
莫沫看着他一本正经讨价还价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好了吧,醋王爸爸?”
路景年眼底这才有了点笑意。他回吻了她一下,很轻。
“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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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路景年在书房处理文件。
他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需要签字的报表。
莫念摇摇晃晃地从门口走进来。
一岁半的小丫头,走路还不太稳,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他腿边。
“爸爸。”她奶声奶气地喊。
路景年放下笔,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念念怎么来了?”他问。
莫念不说话,眼睛盯着他桌上那支金色的钢笔。她伸手去抓。路景年把钢笔拿开,递给她一支专门给她买的、笔帽是卡通小猫的彩色画笔。
“画这个。”他说。莫念接过画笔,看了看,然后低头,开始在路景年摊开的那份文件上画。
路景年没拦她。
他就抱着她,看着她画。
小丫头画得很认真,小手攥着画笔,在纸张空白的地方涂涂抹抹。画了半天,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勉强能看出是猫的形状。
“猫猫。”莫念指着自己的作品,抬头看路景年,大眼睛里满是求表扬的光。
路景年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画得真好。”他说,“念念真棒。”
莫念开心了,咧开嘴笑,露出几颗小白牙。
她又画了几笔,然后心满意足地把画笔一扔,从路景年腿上爬下去,摇摇晃晃地又走了。
路景年拿起那份文件,看了看女儿画的那只小猫。
嘴角弯了弯。
他拿起内线电话。
“李泰,”他说,“下午的视频董事会,照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