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让莫屿推，自己用小腿轻轻蹬着地，让木马小幅度地前后摇晃。

莫沫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一直扬着。

路景年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

“喝点水。”他说。

莫沫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路景年又走到餐厅，倒了一杯热茶，走回来，递给莫屿。

莫屿接过，喝了一大口。

“谢了。”他说。

路景年点点头。

莫念还在指挥。

“舅舅，快一点！再快一点！”

莫屿就加快了点速度。

木马转得呼呼的。

莫念的笑声像一串小铃铛，叮叮当当响满整个客厅。

#中午吃完饭，莫屿陪两个小的午睡。

他躺在莫心的床上，左边一个莫心，右边一个莫念。

莫念抱着他的胳膊。

“舅舅，讲故事。”

莫心也转过头，看着他。莫屿从床头拿起一本绘本。

“想听什么？”

“《刺猬与猫》。”莫念说。

莫屿顿了顿。他翻开绘本。

声音低低的，开始念。

“从前，有一只刺猬。它身上有很多很多刺，谁靠近它，就会被扎到……”

莫沫站在房间门口，没进去。

她看着里面。

莫屿侧躺着，一手拿着书，一手轻轻拍着莫念的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他念得很慢，很温柔。

和平时那个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在训练场里冷硬如铁的磐石老板，判若两人。

莫沫眼眶有点热。她悄悄退开，轻轻带上门。

路景年在走廊那头等她。

“睡了？”他问。

“嗯。”莫沫走过去，靠在他身上，“我哥在讲故事。”

路景年揽住她。“你哥对心心念念，是真的好。”“嗯。”莫沫小声说，“他以前……也这样给我讲故事。”

路景年低头看她。

“想你爸妈了？”

莫沫摇摇头。

“有哥在，我就不想。”她说，“他把我保护得太好了。”

路景年亲了亲她额头。

“以后有我。”他说。

莫沫笑了。

“嗯。”

#下午，莫屿要走了。

他蹲在门口，给莫心莫念穿外套。“下周末舅舅再来。”他说，“带你们去游乐园。”

“真的？”莫念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莫屿捏捏她脸蛋，“舅舅什么时候骗过你。”莫心拉住他的手。“舅舅开车小心。”“好。”莫屿摸摸他的头，“心心乖。”

他站起来，看向莫沫。

“我走了。”

“嗯。”莫沫走过去，抱了抱他，“路上慢点。”

莫屿拍拍她的背。然后他看向路景年。

路景年站在莫沫身后。莫屿走过去，伸手，拍了拍路景年的肩膀。

“她很快乐。”莫屿说，“这就够了。”

路景年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让她一直快乐。”

莫屿笑了笑。

“记住你说的。”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暮色已经漫上来了。

莫屿独自驾车，驶出公馆的大门。

车开上主路，等红灯的时候，他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是一条新消息。

备注是“林老师”。

“莫先生，周末有空吗？朋友送了两张新锐画展的票，听说还不错。要不要一起去看？”

莫屿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放下手机，重新握紧方向盘。

绿灯亮了。

车流开始移动。

莫屿跟着前面的车，缓缓向前开。

他看着前方被暮色染成橘红色的街道，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那是一种很轻松的，只属于他自己的笑意。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车里很安静。

只有导航偶尔发出的提示音。

莫屿看着路，忽然觉得，这个周末，也许可以安排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