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满是威严的双目此时变得涣散无光，再没有了平日里威震八方的样子。

他曲着爪，身体挣扎扭动，为了怕自己药瘾发作时叫出声，他还用布巾堵在自己的嘴上。

可惜，清醒时的他根本不知道此刻的是自己会是什么模样。

哀嚎声响彻宫殿，要不是先前吩咐过他的贴身太监，此刻的宫殿怕是已经站满了被他的叫声吸引过来的丫鬟太监以及侍卫。

身为皇子，钦德帝从小便锦衣玉食地长大，他从未体验过像此刻这般狼狈的模样。

甚至有那么一刻，他想站起身跪在李皇后面前告诉她，将姜承予贬为庶人并不是他的本意，他愿意收回成命，只希望她能将他的东西还给他。

可惜没有用，因为钦德帝预料到了自己病发之后毫无下限的模样，他在计划这一事之前曾经研究过大量的资料，知道这种药的药性毒烈。

一旦沾染上，就再无戒断的可能，而且为了拿到药，他将会毫无尊严地跪在地上像小狗一样舔舐别人的脚尖，只为了那夺命的东西。

为了不让自己再无一丝颜面，他特地在他的龙床底下置了一个密室一样的空间。

感受到自己即将病发，他将这段时间的要务全都交由姜承白打理。

然后再吩咐他的贴身太监，高数他无论听到了什么，只要没有对上他给出的暗号，就永远不要开门查看。

事关帝王的威严，大太监当然毫不犹豫就应了。

跟在钦德帝身旁，对于他的事不能说全部，但是百分之八十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钦德帝染上了药瘾，而这个药瘾还是李皇后促成的。

这样的宫廷秘史，让大太监对上晶才人的时候难免也产生了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他抬头望天，只是不知道到那时候又是谁给他递酒呢？

姜承白虽然知道钦德帝的状况有些不对，但是他没想过这事与李皇后有关。

等他遍寻不到钦德帝的身影时，他方才觉察事态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特别是当他来到钦德帝的寝宫门前，拦在他面前的那几个小太监一脸为难。

“太子殿下快回去吧，皇上累了，正在休息，暂时不方便见客。”

姜承白哪里肯走，他来这一趟就是想看看钦德帝到底怎么了？

他抬起脚步，准备硬闯。

挡在他面前的太监们立马连成一排拦在他面前。

姜承白皱眉，颇有些不曰地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拦在他面前的太监也一脸为难道：“太子殿下，非是奴不让您进去，实在是皇上吩咐过，奴也不好违背皇上的命令不是。”

见太监这样，姜承白也不好再说什么，他点了点头，正要转身假装离开，却不想还没做出转身的动作，他便听到了钦德帝的寝宫里传来痛苦的呻吟。

姜承白一顿，见眼前的太监也被呻吟声吸引了注意，趁他们不备之时，他脚下用力一蹬，登时便冲破了他们的防线，成功闯入了钦德帝的寝宫之中。

走到里间，呻吟声越发响亮，闷闷的，像是处在极度的痛苦之中。

姜承白第一反应就是钦德帝被人挟持了，并且正在遭受严重的酷刑，不然不会叫得这么痛苦。

思及此他脚步加快了几分，木质的地板被他踩的砰砰作响，不过一瞬，便找到了声响传来的地方。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以为的酷刑并不存在，有的也只是钦德帝自己磨出来，撞出来的痕迹。

他清醒前给自己绑缚的布条早就在不知不觉的摩擦中脱落了，他此时浑身上下并没有任何束缚的痕迹。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仍像是被什么捆绑了一般，躺在地上不断扭动挣扎，像一条脱水濒死的鱼，嘴里不断发出阵阵哀嚎，这模样实在是可怖。

姜承白尝试着把钦德帝从地上扶起，可看起来虚弱无比的男人此时的力气却大到超乎他的想象。

姜承白一个没注意，竟是差点被钦德帝带倒，还是身后追上来的小太监帮着扶了一把，才勉强站了起来。

还不等姜承白说些什么，就看到刚扶着他的小太监忽然就惨白了一张脸。

他目光定定看着钦德帝此时的狼狈模样，忽然就明白了为何钦德帝耳提面命吩咐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要进来！

看到帝王失态的模样，他们这些人焉还有命活着？

恐惧占据了他们的心房，身体也控制不住，随着恐惧的加深开始微微发着颤。

见他们像木头一样站在原地没有半点动作，姜承白连忙叫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快帮忙，将我父皇扶起来。”

姜承白没时间注意小太监的惊慌，因为就在下一秒，钦德帝的情况忽然有了其他变换。

他嘴里吐着白沫，浑浊的双目也不停地淌着泪，嘴上也像是要说什么却说不出不断有涎液滴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