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承白跟小太监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钦德帝从地上挪了上来。
他的模样太过于糟糕,脉象也混乱无比,不是此刻的他们能够处理的了的。
他焦急催促道:“快,快叫太医,让太医过来看看,快!”
小太监被他的情绪感染,立马丢下了恐惧的心理,慌不择路地跑来出去。
等太医的老太医跑过来时,钦德帝的身体已经抽搐来好几轮来。
姜承白没办法替钦德帝换掉脏污的衣裳,因为此时的他虽意识不太清醒,可力道却大得惊人。
几乎被他制住,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根本很难挣脱出来。
姜承白只能把钦德帝往床里侧推去,然后用厚实的被褥堵在床沿,以便钦德帝不会翻下床,或者是翻下床了也能有个被褥作为缓冲,不会摔伤身体。
老太医一来,看到钦德帝这幅模样,只能先让姜承白跟小太监们帮忙摁着,他先给人扎一针,等他冷静下来了才好查看具体原因。
这一天是姜承白长这么大以来,最混乱的一天,脑袋比他母妃逝去那一日还要迷茫无措。
通过老太医的描述,姜承白想到了那一天夜里,也是像今日这般,他要进来,小太监将他拦在门外。
然后他硬闯,看到了钦德帝奇怪的面貌,以及寝殿里的奇怪味道,还有李曾柔色厉内荏的表现。
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在屋顶上守了一夜,然后他看到了李曾柔手里的玉瓶子。
他当时就想从李曾柔的玉瓶子上下手,好查一查她到底给钦德帝用了什么。
可惜他的人一直没能找到这个机会,李曾柔将这件事情看得很紧,凡事都亲力亲为,根本没有让人插手的余地。
以至于,他到现在都没弄明白那一天晚上,李曾柔到底做了什么。
而如今这个困惑,他从老太医身上得到了答案。
“是五石散。”老太医说:“皇上服用了五石散。”
“五石散具有强烈的成瘾性,只要沾上一点,就能叫人□□仿若处在极乐世界。
可若药瘾发作时,没能及时服用五石散那便会痛苦万分,就跟皇上此时一半。”
“那可有法子解决父皇的痛楚?”姜承白问。
老太医摇了摇头:“并无,任何药物都抵抗不了五石散的毒性,想要熬过去,只能硬扛,熬过药性发作期便好了。”
“那这药瘾具体发作多长时间呢?”
老太医摇了摇头:“不好说,端看个人体质,若是药瘾隐重一些,或许得发作好长一段时间。”
“那父皇这般?”
姜承白话还未说尽,老太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道:“端看皇上的神色,他五用五石散的时日应是有挺长一段时间的。”
姜承白懂了,钦德帝这幅狼狈样子,约么还要经历很长一段时间。
他揉了一把脸,觉得还是不能放任不管,他跟太监一块儿将钦德帝扶上床,然后再叫老太医帮着扎了处针。
能帮他缓解一点痛苦算一点。
等钦德帝恢复平静,身体不再抽搐扭动,时辰已是到了午时三刻。
姜承白坐在钦德帝的床前,一言不发看着这个已逐渐显现老态的男人。
鬓角的白发已是十分明显。脸上的皱纹,哪怕不做表情极为张扬地盘踞在眼角处。
第一次,他有了如此清晰的认知,他的父皇,老了!
从白日等到黑夜,或许是累极,直到过了晚饭时分,钦德帝才从昏睡中幽幽转醒。
寝殿中漆黑一片,他眨了眨沉重的眼皮,正想张嘴吩咐殿外候着的小太监进来伺候。
忽然,他心脏猛跳一下,身体快过大脑,下意识缩着身子就往床里侧躲了躲。
他竟是才发现,有一道黑影正一动不动杵在他的床前,他努力镇定下来,常年累月的训练让他得以在紧要时刻还保持着清晰的思考:“谁在那?”
他嗓音沉稳,丝毫听不出害怕的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蹦得快要跳出嗓眼了。
那黑影见他醒了也没第一时间说话,而是起身来到寝殿内的一个小方桌旁,将放置在小方桌旁的烛灯点燃后方才不疾不徐地回道:“父皇,是儿臣!”
“承白?”钦德帝问。
视野徒然变亮,让长时间处在黑暗中的眼睛生出些痛来,他揉了揉眼试图缓解那一分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