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姜承白坐到他床前:“父皇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需不需要叫太医?”
钦德帝不答反问道:“你怎么在这里?”说罢他将落在姜承白身上的目光移至殿门处。
姜承白看懂了他的想法,他解释道:“儿臣有事想见父皇,却不想那不长眼的东西执意阻拦,儿臣深觉此事不对,便没忍住闯了进来。”
钦德帝闻言,满是沟壑的面容个变得更加晦暗不明,可等了许久,他什么都没说,只摆了摆手赶他:“朕没事,你先下去吧,朕想独自一人先冷静一会。”
姜承白哪里肯,好不容易等到了机会,他可不会轻易妥协,他问:“父皇,这到底怎么回事?儿臣想知道父皇,您是怎么染上那药……”瘾的。
他满心期待,希望从钦德帝嘴里听到事情的真相。
可钦德帝又怎么可能会告诉他,他只跟原来那般挥了挥手说道:“朕累了,承白你先下去吧,等朕有空了,自会将真相全部告知与你。”
姜承白不明白:“现在不能说吗?”为什么要等到以后?
钦德帝不答,只摇了摇头,而后便靠在床里侧垂眸闭目养起了伸。
见他什么都不肯说,姜承白又气又急,他看了他许久,终于是没忍住,摔门走了出去。
不说就不说吧,姜承白想,总归他靠自己也能查到,只是希望等他查到的那时,钦德帝还安然无恙。
出了钦德帝的寝宫,姜承白没有停留直接回了自己的府邸。
恰好这会儿云栖还没睡,见他匆匆往里走联想到今日钦德帝那出的状况,她连忙迎上前问:“你回来啦?父皇那边怎么样了?”
姜承白脱了外袍,又将头上的发冠取下,方才身手将云栖抱在怀里深深吸了一口。
“父皇的情况不算太好。”姜承白道:“他什么都不肯说,太医说他吸食五石散的时日并不短,毒性怕是已经深入他的五脏六腑。”
具体还能活多久,太医不敢说,姜承白也没问。
云栖闻言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父皇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不要想太多。”
姜承白没有说话,他双目紧闭,脸上满是疲惫地抵着她的肩膀,少见的脆弱。
云栖也没再说什么安慰他的话,这种时候,只需要静静抱着他,让他缓过这一阵情绪就好了。
她跟姜承白都一样,从小就没了母妃,而上辈子的她也体验过了父亲离世的痛苦。
这种痛楚并非三言两语就能抹平,只能靠自己调节,调节到能坦然接受父亲离世的事实,可这又谈何容易?
“那一晚,我看到了。”
云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姜承白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她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疑惑地“嗯?”了一声。
“那一晚,我看到李曾柔给他用药了。”姜承白道:“只是我一直没能,没能查出那东西是什么。”
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那么久,钦德帝都不知道吸食了几百上千遍了,他才终于得知了那一晚李曾柔到底用的是什么。
可就算知道了,好像也已经来不及了,他的父皇,也要像他的母妃一样,在他毫无准备的时候,骤然离世。
突入其来的愁绪笼罩着他,姜承白害怕得揽紧了怀中的温香软玉。
谁都不知道,想来与世无争的姜承白会突然出手发难。
李家李二郎的嫡子李尚当街强抢民女,逼死年迈老妇,其父为替他摆平这一桩不光彩的荒唐事,动用李家权势全力那那民女家中老父施压。
逼得那民女一家妻离子散,一家子老的老死得死,好好的一个家,竟就这样拆散了。
而距离摆平这事不到半月,李尚又故态复萌,游玩途中,对收留他们休憩的那一家人的幼女起了歹心。
当天夜里,便贼眉鼠眼潜入那幼女房中,强行侵犯了她。
幼女害怕挣扎,李尚怕她大喊大叫,惊醒其父,大掌用力捂着那幼女的口鼻,最终幼女窒息身亡。
而杀人犯李尚却因为害怕夜半逃窜,带跑回家中后,再一次利用李家权势,将那幼女一家四口秘密解决了。
姜承白将自己早就收罗好的证据,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摆到了明面上。
因着钦德帝告病,他以太子之位监国,群臣不得不按照他所说的去做。
将李家犯事的人全都抓了个干净。
他这样鲁莽的行径自然引起了李阁老的强烈不满,登时便联合起其他臣子参了他一本。
参他不够,李阁老还带着臣子跪到了钦德帝的寝宫旁,告姜承白以权谋私,求钦德帝为他们这些老臣做主,以免寒了三朝元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