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德帝也没想到姜承白这么大胆,上来就跟李阁老那些老狐狸对着干。
他连忙叫人把姜承白叫了过去:“朕知你早已看不惯李家,可李家在朝多年,李家的势力在朝廷上盘根错节,你若想清算,此刻不是最好的时候。”他满面病容劝说着。
钦德帝说的,姜承白哪里会想不到,从前他是无意于皇位,这些信息也不过是作自保之用。
可钦德帝执意要让他上位,那他就不会再如从前那般,只想着坐山观虎斗了。
他既要得到全部的利益,也要亲自下场将这趟浑水搅弄得越混越好。
钦德帝早该知道的,他跟他可不是一路人,不可能像他这样稳扎稳打,顾念全局让自己左右掣肘,动不得也动不得。
他的处事从一开始就是属于激进那一派的。
一旦给他掌握了全盘证据的机会,任你权势滔天,他也不会产生丝毫害怕的情绪,他要的就是将你从那高位上一节一节推下来,让你跌入万丈深渊,再没有任何出头的机会。
此时的李阁老虽然闹得凶,可他提供的这些证据可不是空穴来风,那都是李阁老的好儿女,好孙儿做出来的事情。
只要做过,那就一定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哪怕你权势滔天,这些东西你也抹不干净。
李阁老自己上位那么多年,难道就没有一星半点的阴私之事吗?不可能的。
姜承白看着自己清晰分明的掌心,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餐还没上桌呢。
李阁老要跳,那就让他跳吧,反正总有一天,他会哭着求着承认自己犯下的错误的。
钦德帝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没忍住叹了一口气,他本想,本想在死前靠自己解决掉这些事情,让他儿子能安枕无忧地俯瞰这片天地。
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只是一次,他的身体就彻底垮塌了下去。
连着几日,他脑袋都是昏昏沉沉的,并且药性发作地十分频繁。
以他现在的身体,根本没有能力走到前朝,他老了已经不中用了。
身体的垮台,让钦德帝彻底意识到了自己的生命怕是要走到头了。
他还什么都没做,朝廷上下还有那么多事没替姜承白摆平。
他不甘心,可却也没有办法。
钦德帝的不作为,让李阁老等人认为他是在偏袒姜承白。
本就对他把姜承予贬为庶民这事很不满意,如今又发现他自始自终属意的人都是姜承白后,这种不满就变得越发强烈了起来。
常年累月的身居高位,让这些三朝元老都迷失了自己的初心,被权利与欲望腐蚀的内心早就看不到国家社稷与匡扶正义。
他们的心眼小的只能够看到自己的小家了。
姜承白想过李阁老会动手,只不过没想到会是这么晚。
钦德帝的情况日渐衰弱,李阁老为了求见钦德帝,趁姜承白不在的时候,在他的寝殿前长跪不起。
最后还是钦德帝从混沌的意识中熟悉后才将他请了进去,等姜承白赶到的时候,李阁老已经走了。
而钦德帝也再一次陷入了昏睡。
起初姜承白没多想,因为钦德帝这段时日的状况一直都是这样,昏睡多过于清醒。
特别是药瘾发作之后,他的情况就会变得更差,往日里,几个时辰的睡眠就已经是足够了。
可现在清醒的时间竟是只有一两个时辰,甚至还要更短。
从老太医的诊断来看,钦德帝怕是活不到今年的冬季了。
姜承白很无奈,可他却没有办法,为了让钦德帝活的久一点,他甚至连民间的大夫都请进了宫。
可惜,没有一个人能解决钦德帝如今的状况,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进入生命的倒计时。
夜半时分,云栖还躺在姜承白怀里熟睡着,忽然就感受到身下躺着的东西用力地弹动了一下。
失重感传来,云栖也跟着吓了好大一跳,她惊醒过,看着正拥着她安抚的男人。
她迷糊问了一句:“怎么了?”
姜承白面色惨白:“父皇!他驾崩了!”
正打算睡回去的云栖:!!
前两日她就有听姜承白道钦德帝怕是不行了,没想到这个时间来得这么快,又这么得突然。
俩人着急忙慌套了衣衫,又脚步急切地赶到了钦德帝的寝宫之中。
里面,李曾柔趴在钦德帝面前痛哭着,底下还有一群听到消息赶过来的宫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