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售会是个不怎么累身但十分累心的工作。

林问周戴着美瞳，艰难眯眼看清了后排粉丝举着的一个饭撒牌。

他刚刚按着饭撒牌上的要求做了脸颊比心的动作，下一个上台签售的粉丝就来到了他面前。

林问周连忙收回注意力，全心全意地露出一个笑容注视着眼前这个女生。

他朝刚刚坐下的粉丝伸出双手，面前的粉丝却连忙摆手表示不需要牵手。

省一项服务的林问周乐得清闲，乐呵呵地收回手等待粉丝的互动或者谈话。

上台签售的粉丝每个人面对每个成员都有两分钟的互动环节，基本上也就是聊聊天，或者由粉丝准备几个有意思的小问题。

但这项工作累的地方在于，爱豆必须全身心投入，绞尽脑汁地想办法猜测眼前这位粉丝到底是梦女还是妈粉，并以此决定该如何媚粉。

粉丝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问：“你可以和他比个心吗！”

她伸手指着旁边的顾免。

林问周立马反应过来——这是cp粉。

“当然可以呀，”他立马戳戳旁边待机状态的顾免，同时询问粉丝：“你想要大心还是小心？”

“都可以都可以！”粉丝捂着嘴，嘴角却遮也遮不住地往上翘。

顾免被戳了两下，立马凑过来营业，用手指比出半个心形。

林问周拼上了剩下的半个心，两人完成粉丝要求的同时，十分默契地看向台下举起的镜头，顺便完成饭撒任务。

台下的镜头刷刷举起一半。

林问周从来没有被如此注视过，他扫视一圈黑压压的相机，突然觉得有几分如芒在背。

两只手圈出来的爱心依旧维持在两人中间。顾免这个大笨狗，比心比反了，那半只心的开口背对着林问周。

搞得林问周只能把自己的胳膊和顾免的胳膊交叉过去比心，乍一看像搂住了顾免的胳膊。

好像两个人在众人的期待下真的变成了一对亲密的爱侣。

讲实话，业内很多其他男爱豆在被拉对内cp的时候，心里多少都是有些抗拒的。但林问周看着对面粉丝只是一个简单的比心就如此幸福满意的眼神，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不痛快。

如果没有那个视频吸引来的这些基础粉丝，LymphA可能连去音乐节的机会都没有，更遑论在音乐节上因祸得福被虐出来一波人气。

放下碗骂衣食父母的事，林问周做不到，即使是在心里。

他感谢并且珍惜每一个愿意支持他的粉丝，不管她们的属性是什么。

粉丝有自己的属性，有自己的选择，可以选择喜欢一个，也可以选择喜欢几个。

选择喜欢两个人的粉丝在时间截止之后，恋恋不舍地站起身，站在冲坐在一起的林问周跟顾免挥挥手。

“别担心，”坐在林问周下一位的谢元已经伸出手准备营业了：“坐到我这儿之后离得近，方便继续看他俩。”

本来还在留恋的cp粉被他的插科打诨逗笑了，搭上谢元的手，坐到他面前直笑。

这是LymphA第一次签售，雷哥怕他们业务不熟练，节奏太快了容易手忙脚乱说错话，于是把粉丝上台间隔安排得很稀疏。

上一位粉丝签过两个成员之后，下一位粉丝才会上台。

此时下一位粉丝应该上台签顾免。

林问周有一小段喘口气的间隙，他抓紧时间趁工作人员不注意，凑头到谢元的方向巩固自己的粉丝。

他眨巴着眼看着刚刚离开自己的cp粉：“千万别把我和顾免忘了呀。”

“去去去，”谢元分出一只手撵他：“别抢占我的签售时间。”

看着粉丝合不拢嘴的笑意，林问周心满意足地坐正回来，打算见缝插针地和台下的观礼粉丝互动一下。

他眯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台下一个饭撒牌上第二个字是什么的时候。在余光里，反而先看见了下一位上台的粉丝。

因为这位粉丝走上台之后目不斜视地越过了朝自己伸手的顾免。

径直走向林问周。

坐在台下观礼的粉丝一片哗然，响起一阵轻轻的窃窃私语。

顾免的手腕停滞在半空中，笑容也凝固在脸上。

林问周看得心惊肉跳。

他在飞快地在桌子底下伸手轻轻拍拍顾免的大腿，以示安慰。

粉丝跳过顾免，坐到了林问周桌子对面。

林问周虽然心里直打鼓，但还是按照流程再次伸出了双手。

这个粉丝倒是十分愿意接受他的互动，小小地激动了一下之后立马把自己的手放了上来。

但同时，她收起了拿在手上的稿纸。

签售有很多粉丝会提前准备互动的稿子，这样可以防止自己因为见到偶像后太激动的忘词和卡壳，最大限度地节省称得上是“千金一刻”的签售时间。

这个女生却选择临时收起稿子，不知道是要换互动还是怎么样。

林问周蜷起手指，非常有风度地轻轻捏住她的指尖和第二节指节。

“宝宝，我真的超级想见你！”她向前倾身凑近说：“你今天真的太帅了！”

林问周笑得更深了，他说：“谢谢你能来见我。”

他没有什么线下跟粉丝相处的经验，心里拿不太准，不太清楚面前的这位是梦女还是单纯的唯粉，只能按照最不出错的方式回答。

粉丝晃了晃他的手：“我们玩个小游戏好不好？”

林问周当然得答应。

“好呀，我也想玩。”

“石头剪刀布，谁赢了就向对方可以提一个小要求！”

脸上挂着营业笑容的林问周心里突然涌出一阵不祥的预感。

但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可以呀。”

林问周出了石头，对面女生出了布。

“我赢了！”粉丝马上反应过来，生怕林问周反悔一样说出来了自己的小要求。

“我的要求是林问周今天只许和我比心！”粉丝透过粉色的美瞳恳切地看着对面的偶像：“拉钩！”

此话一出，旁边刚刚结束营业的谢元不可思议地侧头往这边瞟。

就连刚刚被伤害过、独自悲伤的顾免也偏了偏头。

在她明晃晃的意有所指中，形势很明了了。此时此刻坐在林问周面前的这位粉丝是林问周的梦女，可能还是非常反感顾免和林问周cp的毒唯。

林问周看着她伸过来的小拇指，脑子里能想到的回应方法竟然高达零个。

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两下。

难道自己真的能一整场签售会只和一个粉丝做比心互动吗？

脑海里再次“砰”地一声炸出来一个恶魔角的小人，揪着他的耳朵喊：“疯了吧！”

身边的队长顾免在接连被这位粉丝堪比“砸场子”的行为震惊两次之后都呆傻在座位上了，瞪着一双眼睛不知所措，只剩下了替林问周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