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意地环视一圈,安樾靠着一颗大橡果坐下来。
其实最让他纠结的并不是脑中回忆起的狗屁剧情,而是他到底要不要帮闻颂。
闻颂被逐出清疏堂,虽然原书中着墨甚少,但也算一个结点剧情,自此疫鬼一族会不断壮大,在闻颂的带领下与仙门世家分庭抗礼。
闻颂也会完成自己的蜕变,仅用三年时间就比肩姜慈云,在疫鬼的聚居地宫槐陌打出自己的名号,凭借着阴魂阵成为连吟白都感到有些棘手的人物。
如果那称得上是蜕变的话。
小花栗鼠有些不安地紧紧抱住自己的大橡果。
这段时日接触下来,闻颂与原书中缺爱自卑的小狗形象相差甚远,被欺负了也不会坐以待毙,大多数时候会自己摆平,少数比较棘手的时刻也会叫安樾来偷偷把那人扁一顿。
即使每天都被打出学堂,闻颂第二日还是会早早缩到那个角落偷听讲学;即使被宗门里的人为难“扫落叶”,闻颂也将其视为练剑的好时机,毫不懈怠地每天报道。
安樾想象不出这样一个人要如何黑化成原书里一挥手便血染千里,收割无数冤魂的无常大反派。
那根本就不是闻颂。
除非他在被逐出宗门的三年里遭遇了许许多多非人的待遇。
这破书,好歹闻颂也算主角攻之一,怎么就对他至关重要的三年只字不提呢?
安樾摸摸宝贝的大橡果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都纠结好几天了,还是拿不准要不要插手这件事。
如果没有这个剧情,闻颂和闻逸还是安安稳稳生活在清疏堂,闻颂就不会黑化成大反派,但这对他来说真的是好事吗?
闻颂是举世无双的天才,难道他要一辈子被困在囹圄之地,一辈子受尽天赋的折磨,任人踩踏欺凌吗?
安樾想,这绝不会是闻颂的结局。
闻颂应当展翅高飞。
“啊啊啊啊——”小花栗鼠越想越乱,一头撞上坚实的橡果呜呜起来。
反正距离这段剧情还有一段时间,等权衡清楚了再跟闻颂说也不迟。
小花栗鼠抬起头,掰着爪子数了数姜慈云闭关的时日:“还有将近二十天呢,再让我苟几天呜呜……”
小花栗鼠含泪咬开手里这颗最大的橡果。
“啊呸,没熟透呀,闻颂这家伙会不会选橡果……”
*
翌日一早,安樾全副武装,久违地找出那件被师兄师姐叠加了七重保命法印的明黄长衫,仔仔细细穿好。
看着水镜中肤色白皙,眉目流转间顾盼生辉的少年,安樾满意地点点头:今日也是贼眉鼠眼的威武鼠鼠。
背好骨琴,安樾掀开蔽膝,视死如归地打开门,撒开脚丫子就是一顿狂奔。
今日又是瑶玉师尊授业,千万不能迟到啊啊啊。
希望今天被丢出去的时候这衣服能挡点伤害。安樾老泪纵横。
翻过三座山头,安樾闪现至学堂门口,却未像往常一般听到瑶玉师尊加持着灵力的声音。
“……我到早了?”安樾鬼鬼祟祟地爬上楼梯,先朝闻颂每日藏身的角落瞄了一眼。
“见了鬼了,这地方唯一听瑶玉师尊授业的人都没来?”安樾脑海中掠过近来欺负过闻颂的人,“不会是被哪个勾史缠住了吧……”
安樾思索着踏入学堂,目光一扫,脚却愣在半空中迟迟未落地。
偌大的讲堂,居然空无一人。
今日休沐吗?瑶玉师尊告假了?还是课已经上完了?安樾头脑风暴。
“咦,安刖师兄?”身后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
安樾扭过头,见一名身穿灰白长衫的弟子抱着一叠书吃惊地看着他。
灰白长衫,他是外门弟子。
安樾问道:“今日学堂内为何没人?瑶玉师尊呢?”
这名外门弟子更吃惊了:“安刖师兄你不知道吗?那闻逸在宗门内启动杀魂夺魄之阵残害了一名外门弟子,被瑶玉师尊抓了个正着,现在大家都在内堂审讯她呢。”
安樾骤然抓紧手中扶着的梁木,双目赤红:“你说……谁?”
“就是那疫鬼闻颂的祖……哎,师兄!师兄!”外门弟子一句话尚未说完,就见安樾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脸色煞白。
不一会儿,那道明黄的身影便消失在山头。
外门弟子挠挠脑袋,嘀咕道:“这会儿去也赶不上看鞭尸吧,顶多看看枭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