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樾恶狠狠道:“下次记得拉我一起看,不要一个人偷偷卷。”
“卷是何意?”闻颂不解道。
“就是修炼时要想到我,寻机缘时要想到我,有强敌时更要想到我。”
想了想,安樾觉得这么说好像有点奇怪,刚准备补救一下,只听闻颂轻快应下:“好。”
好像更古怪了,安樾心想,反正横竖是答应了。
两人并肩走向面前那块空地。
原书并没有详细阐述闻颂在尾生秘境取得藏魂坛的过程,但安樾记得最后一日开擂时,闻颂和沈妄身上没有伤,状态也很好,想来并没有太大的危险。
这样思索着,闻颂突然横手拦在他身前。
“怎么了?”安樾抬头望去。
松绿碧眼霎时流转而过血色,闻颂死死盯着面前微焦的草地:“有阵法。”
安樾愕然看向风动草摇,一派祥和的空地。
尽管他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但闻颂在阵法上的造诣无需指摘,说有就肯定有。
安樾迅速将吉光横抱在怀里,试探地向前打出一道灵力。
刺啦——
音漪接触草地的刹那,阵阵阴风笼罩空地,一股黑气直冲霄汉,四面八方旗幡招展,绣带飘扬,诡谲的黑雾如有实质,如狂鞭般向安樾狠狠抽来。
长剑出鞘,闻颂直直地迎上那道玄雾,在半空中就将其劈成两半,没有靠近安樾分毫。
引魂幡、勾魂幡、七星皂刁旗,安樾的目光掠过一面面飒飒翻飞的玄黑战旗,转向地面上急速亮起的复杂阵纹。
外围平地方阵,内部高台控制,是一个五方五色阵。
安樾心头一凛:“闻颂!”
清亮与低沉的声音交叠在一起:“是阴魂阵!”
浓重的玄雾散去,闻颂落回安樾身边,但见阵内东西南北四个方位的子阵同时亮起,一起往阵法的最中央输送着诡谲的黑雾。
很快,巨大的母阵光芒大振,一个粘满圆形方孔冥币的玄坛自中央缓缓升起,荡开一圈又一圈戾气纵横的灵力。
安樾指尖翻飞,与闻颂配合着将这兜头而来的玄气全部挡下。
“那是藏魂坛吗?”安樾盯着正中央的玄坛。
闻颂应道:“嗯。”
难怪原书中闻颂仅仅用几年时间就强大到与仙门世家分庭抗礼,原来是在尾生秘境中就习得了阴魂阵。
瑶玉详尽介绍阴魂阵的声音倏地在安樾耳边响起,似有电流通过,遏制不住的恐惧与兴奋相伴涌入安樾脑中。
想要得到母阵中的藏魂坛必须破阵,这也意味着,他会和闻颂一起挑战这真正的天下第一阵。
安樾望向闻颂,两人目光相撞,都看到了彼此眼里高高的战意。
下一瞬,两人同时蹬地而起,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倾身赴往与自己距离最近的子阵。
闻颂悄无声息地落地,东方的阵眼霎时玄气横飞。脚下亮着金边的黑阵急速旋转,最终腾空在闻颂头顶。
阵启。
闻颂旋身,却愕然看见安樾被弹出阵外。
砰!
安樾把吉光抱在怀里,背部着地,重重砸在地上。
“安樾!”闻颂喊道。
安樾“哎哟哎哟”地扶着腰坐起身,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踢出阵法,顿时怒火中烧:“这什么玩意儿,还挑人破阵不成?我哪点不行了凭什么看不上我?”
闻颂松了口气,安抚道:“你在外面等我,我会马上出来。”
安樾撇撇嘴,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明明都说好了陪你一起的。”
闻颂扬了扬手中的流金银剑:“这也算陪。”
东方子阵内,闻颂头顶的金边玄阵倏地钻出一只人面蛇身的厉鬼,嘶嘶着那长而尖锐的獠牙袭向闻颂。
闻颂立刻反应,旋身提剑迎击。
安樾一看那玄沉沉的坚硬鳞片就狠狠打了个寒战:居然是蛇,他们鼠鼠的天敌。
强撑着确认完那只蛇身厉鬼的实力根本不敌闻颂后,安樾拍拍屁股站起身,抱着琴环绕观察起这所谓的天下第一阵。
他记得瑶玉说过吟白是当今世上唯一见识过阴魂阵还能活下来的人,先不说吟白有没有成功破阵,起码他肯定是进去过的。
吟白又不是疫鬼,这阵是不会拒绝他这种赶着去送死的人的,那又为何把他踢出来了?
安樾凝视着地面上蜿蜒而动的巨大阵纹,又试探着打出一道灵力。
不出所料,又被震回。
既是阵法,那必然有人使用灵力催动。他虽不是阵修,却也知道只有起阵者在场,阵法才能真正施展。
但同时他也确定,这附近除了他和闻颂,别无他人。
安樾倏地抬头直视正中央高悬着的藏魂坛,指尖翻飞,一道凌厉的音漪骤然击去。
灵力再次被震回,但这次,藏魂坛之上影影绰绰地升起一个巨大而透明的魂魄。
明黄与玄黑交缠的浩然剑气最后一击斩杀蛇身厉鬼,东方子阵破。
倏地,空灵的声音回响山际:“天级法器阴魂阵,继承开启。”
安樾骤然扭头,与闻颂错愕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原来这就是把他弹出来的理由,原来这就是为什么没有起阵者依然能运转自如的理由——
这所谓的天下第一阵根本就不是阵法,而是一件天级法器。
“西阵,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