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哒一声,闻颂将玄剑拍于桌上,轻声问道:“你想继承岁寒之眼么?”
宋子谦和那柄通体玄黑的亮剑对视两眼,立马把头摇成拨浪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闻兄这是哪儿的话?我要是对你们图谋不轨,肯定就带人来了!我这孤身赴约应该够有诚意吧?”
安樾直勾勾道:“闻颂,你的剑碰到我的菜了。”
嗖的一声,闻颂将剑收回腰际:“明日我赔你一碗好不好?”
安樾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宋子谦大手一挥:“哪用得着闻兄破费?两位只要在漠北随便进一家酒肆,报我宋子谦的名字,一块灵石都不用出!”
说罢,他便对上闻颂冰冷如铁的视线。
脖子一缩,宋子谦弱弱道:“安兄,我说错什么了吗?”
安樾轻笑两声,在桌底摇了摇闻颂的手:“你别吓唬人家,子谦兄也是一片好心。”
闻颂听话地收回视线。
安樾试探道:“子谦兄,你们宗门内有没有修士对岁寒之眼感兴趣?”
宋子谦道:“感兴趣是肯定的,毕竟是天级法器嘛,但我们宗门内都是臭炼丹的,要了这玩意儿好像也没什么用。我还没听说过有可以炼丹的天级法器呢。”
安樾讶然道:“普济堂屹立漠北多年,竟没有天级法器的加持吗?”
宋子谦苦笑道:“安兄真是说笑了,我们这小小的普济堂哪比得上你们第一宗门?要是有天级法器,我们也不至于在外面夹着尾巴做人。在秘境中二位也看到了,就连那草包卫声也可以骑在我头上耀武扬威。”
安樾真诚地看着他:“没有天级法器也能统揽整个漠北,你们宗门很厉害。子谦兄,我和闻颂非常钦佩你们宗门,不知有没有幸能随你参观一下?”
宋子谦的神色霎时变得古怪无比:“不太、最近不太方便……门内事务繁忙,怕是招待不周。”
安樾和闻颂对视一眼,急追猛打道:“没事的子谦兄,毕竟我们也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就随便逛逛,不用招待。”
宋子谦挠挠头,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似是纠结万分。
安樾又磨道:“子谦兄……”
宋子谦一拍桌子:“我就实话跟你们说了吧,我们宗门最近闹鬼了!”
说罢,面前两个人毫无波澜地盯着他。
“哦……闹鬼。”安樾在心里嘀咕,我也当过鬼呢,鬼有什么好稀奇的,闻颂一挥手就可以喊出万来只。
但他还是发挥了人道主义的精神,关切道:“什么鬼呀?说不定闻颂还能帮你们看看呢?”
宋子谦摆摆手,故作神秘道:“不是这种鬼,我是说感觉大家都不正常,就跟鬼附身了一样。”
“子谦兄,请说人话。”安樾漠然道。
宋子谦压低了声音:“我们宗门的异象是从三年前开始的,有一个外门弟子说他在子时从炼丹房里出来,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弟子在追杀我师尊,从外门追到内门,疯疯癫癫的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安樾道:“莫不是炼丹炼疯了,炼出幻觉了吧?”
宋子谦一拍大腿:“怪就怪在这儿!要是他一人胡言乱语还好,只是自那以后,陆陆续续又有弟子说他们也看到了那个女弟子和我师尊。我立马把消息封锁了,派人在晚上严加防守。但是谁都没想到,那居然只是个开始。”
安樾听得入迷,下意识凑近了一点,又立马被闻颂拉回。
他紧张道:“后来呢?”
宋子谦唉声叹气道:“异象频发啊!有弟子修炼清心丹呢,结果炼出来的是重.欲丹,一颗吃下去直接走火入魔杀了同宗三位手足!还有弟子起夜解手,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救命,寻声而去,就见墙上写着血淋淋的两个大字——‘去死’。”
安樾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刺激?”
宋子谦道:“更别提什么比较寻常的鬼打墙了,我这种在宗门长大的都时不时一头撞墙上,有些已经拆除的楼阁还会凭空出现挡路。宗门内现在人心惶惶,大家都说是有人来寻仇了。”
安樾道:“寻谁的仇?普济堂不是一向与人为善吗?”
宋子谦道:“不知,不知!我普济堂与世隔绝,悬壶济世数千年,所救之人遍布天下,何谈仇人啊!”
安樾想了想,道:“子谦兄,不如这样,你让我和闻颂去看看如何?我的吉光可以问心净灵,闻颂作为疫鬼也可以召魂摄魂,没准我们能帮你们查明真相,还个平静呢?”
宋子谦摆手道:“宗门不幸,不劳烦两……”
闻颂又将玄剑拍在桌上。
宋子谦立马改口:“好说,好说,都是兄弟。”
安樾笑眯眯道:“那明日见?”
“好的,好的。”
等被客客气气送出门,宋子谦挠挠头,嘀咕道:“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