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安樾简直感觉自己被扔进了火山岩浆中,他扑腾几下把自己缩进闻颂怀里,耳朵尖一片绯红:
“我不是……这个意思……”
闻颂锁住安樾不让他乱动:“但我是这个意思。”
安樾进退不得,只好窝在闻颂怀里装鸵鸟,无论闻颂怎么叫他,他都铁了心不应声。
“……安樾。”
忽的,一声含笑的低喊自灵台炸开,安樾浑身触电般轻颤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耳朵,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琥珀杏眼惊惧交加地看向闻颂。
闻颂的嘴唇紧闭,低沉的声音却回响在安樾的灵台中:“安樾,道侣之间可直接通过识海对话。”
他在“道侣”两个字上加重了声音。
安樾犹犹豫豫地“噢”了一声,抿紧自己的唇,在心里小声道:“那我这样你也可以听见吗?”
“自然。”闻颂立马接上话。
安樾瞪圆了眼:“那你岂不是可以听见我的心声?”
万一他不小心偷偷摸摸说自己是鼠……打住,不能想。
闻颂有些好笑道:“别人都说清疏堂的小师弟日夜苦读三载,博闻强识,怎么就对道侣印一事毫无涉猎?”
安樾道:“正经人没人教怎么会对道侣印一事这么熟悉?”
闻颂道:“还不是有想要……”
安樾“啪”地一声死死捂住闻颂的嘴:“你就、就回答能不能听见我的心声,听懂了没?!”
闻颂看着这虚张声势,实则整张脸都红透了的人,弯着眼睛点点头。
安樾迟疑着放下手。
“我说我是有想要结为道侣的……”
“啊啊啊啊啊闻颂你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安樾顿时收着力气对闻颂拳打脚踢起来。
闻颂闷声轻笑,等安樾好一顿发泄之后才重新握上安樾的小腿,摩挲着道:“好了,不闹你了。”
“我不信!!!”安樾气喘吁吁,一双羞愤的眼睛亮若星辰。
闻颂耳垂上的红玉挂坠慢悠悠晃起来:“不骗你,听不到心声的,需要你在心里有意识地同我对话才能开辟通道。”
安樾狐疑道:“真的?”
他在心里大喊一声:“闻颂全天下最最最烦人!!!”
闻颂神色不变,接着安樾面上的话:“自然,道侣之间也该有自己的秘密。”
安樾这才勉勉强强相信了闻颂。
他收了玩闹的神色,别扭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去探探辞水的记忆。”
再闹下去天都该亮了。
“好,”闻颂左手开阵,右手轻按上安樾的灵台,嘱咐道,“安樾,把你的魂魄交给我,不要反抗。”
“噢。”安樾乖乖应了声。
开玩笑,对于闻颂的摄魂他已经是熟练得不能再熟练了,闻颂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他是最好的鼠鼠打手。
大脑“嗡”的一声响,安樾身心一震,预料之中地看到自己的身躯软软倒下。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他身旁多了一个人。
左手被另一只宽大的掌心牢牢握住,这还是安樾第一次看见闻颂的魂魄形态。
不像他这般透明,闻颂的魂魄内交织着极为深重的莹白和赤红。
莹白代表执念,赤红代表暴戾,安樾有些讶然,却只是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小声道:“走吧。”
闻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嗯。”
闻颂打头,牵着安樾的手一路穿过曲折的回廊,不时还能听见有小弟子撞上鬼打墙的痛呼声。
安樾好奇地往下望,只见这些小弟子一脸麻木地捂住额头和鼻尖,连骂都没力气骂,显然对这闹鬼的现象习以为常。
“到了。”闻颂淡漠的声音突然自灵台传来。
未等安樾反应过来,闻颂直接倾身钻入辞水的卧房。
安樾:!!!
他赶忙用道侣印向闻颂传话:“就这么直接进去?他不会发现我们吧?”
闻颂淡道:“若是你师尊还有可能,辞水……很弱。”
说着,那道赤白交织的魂魄缓缓落至慈眉善目的白须长者面前。
辞水端端正正地躺在床榻上,双手合拢放于腹部,神情平静,呼吸悠长,绣着祥云纹的瑶枕旁安放着两枚透亮的璞玉。
安樾大气都不敢喘,心惊胆战地看闻颂悬在空中起阵。
叮!
玄阵亮起,辞水仍安安稳稳地睡在榻上,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安樾啧啧惊叹,仍在观察着辞水,却骤然听见一声暴喝:“老王八羔子,假惺惺,滚一边儿去!”
安樾迅速抬首,愕然看见一位身穿白衣描金边,胸前顶个大葫芦刺绣的年轻弟子朝这边啐了一口。
“你自诩道心坚定,我偏要你走火入魔!”年轻弟子邪笑一声,眼中戾气流转,一半松绿一半赤红,将他整个人衬得诡谲无比。
虽然模样大有变化,但安樾还是依稀辨得这位邪气冲天的年轻弟子,正是红鼻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