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安樾乐道:“闻颂,你也知道他在哪?”
闻颂“嗯”了一声:“今日他破门闯入,应是想见我。”
这厮连续两日像钉钉子般将目光钉在闻颂身上,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厮识破了闻颂的疫鬼身份,但这疯子又偏偏没作声,也不像要害他们的模样。
安樾道:“既是要见你,想必不会走远,我们在附近找找吧。”
“好。”
并肩而过东西方向的两条巷子,正往北处寻时,两人如愿以偿地在一条臭水沟旁看到了两大筐毛樱桃和鼻青脸肿的红鼻老头。
红鼻老头伏在扁担上,坐也没个坐样,一只腿盘着,一只腿岔开,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左腿上。
粗糙肮脏的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嘴角的红肿,红鼻老头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嘴里嘀咕道:“他爷爷的,敢这么打我!”
他旁若无人地诅咒着整个普济堂,尤其把辞水单拎出来骂,语速极快,把安樾听得一愣一愣的。
“喂。”闻颂倏地打断他越来越脏的话。
红鼻老头猛地抬首,甫一看见易容的闻颂便咯咯笑起来,脸上极深的皱纹全部挤成一团,像衣橱里堆放的层层叠叠的旧被褥,散发着腐烂的潮湿气味。
“眼睛……咯咯,”红鼻老头直勾勾地盯着闻颂,“你的眼睛,是绿色的,你是疫……”
锵!
话未说完,安樾直接拔出闻颂腰际的应时风,锋利的剑刃紧贴红鼻老头的喉口。
“你说话小心点。”安樾威胁道。
红鼻老头又咯咯笑起来,一双赤绿混沌的吊梢眼乜向安樾,透着不正常的癫狂:“你身上,有把骨琴……你是……”
安樾心里一跳,手起剑落,收着力气用剑柄重重敲向红鼻老头的腰。
“哎哟!爷爷的,兔崽子你要死啦?!”红鼻老头倒吸一口凉气,吃痛地捂住腰将自己蜷缩起来,身躯颤抖如落叶。
安樾淡定地抹了一把全是唾沫的脸。
他很清楚自己方才那一剑的力道,顶多就让红鼻老头的腰麻一下,不会有大碍,但依现在这厮过激的反应,想必早上被十五十六痛击了腰和屁股。
不然就是在装。
安樾横剑抵在他胸前,漠声道:“你认识他?还是认识我?”
红鼻老头啐了他一口,大声道:“我倒还奇怪呢,俩仇家走一块了!他爷爷的,还有道侣印?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安樾生怕这疯子又说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连忙用眼神示意闻颂。
闻颂颔首,在瞬息间起阵隔绝掉此处的声音。
只听那道苍老癫狂的声音喊道:“你是被他捉住豢养了吧?他肯定没告诉你疫鬼的道侣印一旦结成便无法洗脱!除非他死透了!哈哈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收了个清疏堂的当奴隶哈哈哈哈哈!”
安樾被这疯子笑得耳朵疼。
什么乱七八糟的,方才还是一派紧张的气氛,怎么一下子就跳到颜色频道了?什么豢养什么奴隶,那不是原书中姜慈云的剧本吗?
安樾倏地想起原书中闻颂对姜慈云强取豪夺要死要活的情节,脸上立刻乌云密布,举着剑柄就往红鼻老头身上邦邦两下:
“疯子、疯子!谁跟你玩什么S.M,心脏看什么都脏!”
红鼻老头抱着头哎哟出声。
闻颂抱臂站在一旁,脸色淡然,也不知有没有听懂安樾说话。
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双手微微颤抖,指尖用力得发白。
安樾恨恨地踹了红鼻老头一脚,转身对闻颂说道:“原以为是什么扫地僧,结果是真疯!嘴里真真假假的根本没个把门的,闻颂,你来。”
他将应时风插回闻颂的腰间。
闻颂骤然松开用力的双手,领命上前,单膝下蹲在蜷缩的红鼻老头面前,单刀直入道:“你和辞水的关系,是恩是仇?”
红鼻老头颤抖的身躯一顿。
倏地,一道残影掠过,闻颂神色不变,结结实实地迎下红鼻老头速度极快的一拳。
安樾眯了眯眼。
瞧这速度,这厮没被废灵力的时候应当也是个高阶修士。
红鼻老头见一击未中,便发了疯似地狂殴上来,一拳一拳直冲闻颂的要害之处:“辞水辞水辞水!阴魂不散的老王八羔子!是个人都要提到他么?!你跟他都去死吧!!去死!!!”
红鼻老头目眦欲裂,根根血丝爬满眼眶,头爆青筋,唾沫横飞,声音癫狂至极。
但他毕竟是个没有灵力的废人,闻颂等他好一顿发泄情绪后便捉住他的两只手反钳到身后:“闭嘴,你很吵。”
“我呸你个仙门世家的走狗,你……唔唔唔——”
闻颂面无表情地点了他的穴位,封了那张臭嘴。
安樾摩拳擦掌道:“闻颂,快,搜他身上有没有法器!”
闻颂用神识将红鼻老头一寸寸探查而过,未置一词,眉头却越蹙越紧。
“……如何?”安樾觉察到闻颂的欲言又止。
闻颂加大灵力,再一次探查红鼻老头的身体,斟酌道:“身上并无法器,确为没有灵力的废人,但他的识海受损严重,灵力不像被废的,倒像是……”
“自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