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樾一怔,倏地看向被禁言的红鼻老头。
只见红鼻老头得意洋洋地冲他挑挑眉,似乎对安樾震惊的神情十分满意。他用眼睛点了点自己的嘴,再次挑衅地回望安樾。
想知道怎么回事?解开你爷爷的穴位。
安樾面无表情道:“闻颂,把他打晕。”
红鼻老头倏地瞪大浑浊的眼睛:这不对吧兔崽子???
闻颂毫不犹豫,一个手刀劈晕了红鼻老头。
安樾对自己的拳头哈口气,张牙舞爪道:“还敢挑衅我?”
他可是有闻颂的人,想知道什么直接让闻颂带他探记忆就好了,不吃压力哈。
闻颂直起身子,左手手背上的阴魂阵忽的极速旋转:“问他,问不出来什么东西。”
安樾同意道:“你说他是疯子吧,他还看得出你是疫鬼和我身上的吉光;你说他不是疯子吧,他居然说我俩玩S.M!”
“什么是……”
安樾稳重摆手:“这不重要。”
他问道:“闻颂,你确定这老头的灵力是自废的吗?”
“嗯。”
“这就奇怪了,普济堂流传的版本是辞水废了红鼻老头的灵力,辞水的记忆也佐证了这一说法,但事实却是红鼻老头自废?一个修士居然会自废灵力?”
除了疯子,谁会做出这种事?他每天掉一点儿灵力都心疼得不得了。
闻颂道:“我只能查出是他自己动的手。”
安樾神色一凛:“有可能是被逼的?或者是被什么人操控了神智。”
闻颂道:“不能排除。”
安樾道:“那也不能解释与普济堂版本之间的矛盾呀,一件这么大的事,居然能变出好几个说法?”
闻颂二话不说扛起臭烘烘的红鼻老头:“探一探他的记忆便知。”
安樾胡乱点了几下头,紧蹙的眉头却依旧没松开。
以红鼻老头的精神状态,真的能让他们好好提取出记忆吗?
“去客栈。”闻颂施了个障眼法,让肩上的红鼻老头变成了一袋粮食,不然就这么顶着他横穿大街小巷实在太过引人注目。
“好。嘿咻——!”安樾倏地挑起两大筐毛樱桃,走了几步见闻颂没跟上来,扭头疑惑道,“怎么不走了,闻颂?”
闻颂眼睁睁看着安樾一只手控制住扁担的平衡,另一只手罪恶地伸进筐内极速进食。
他欲言又止地盯着安樾迅速鼓起的脸颊肉,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我给你洗洗再吃。”
安樾豪放地一扬手:“没那么多讲究,能吃就行——你别说,这些毛樱桃一看就是新摘下来的,真新鲜,嘿嘿。”
这无出其右的嘴馋劲儿,让闻颂对清疏堂虐待安樾的刻板印象更为加深。
安樾一步一颗毛樱桃,路也不看,就屁颠屁颠地跟在闻颂身后专心偷吃,等闻颂引着他进入客栈,上楼关门后,他才如梦初醒地抬头。
“安樾,过来。”闻颂把红鼻老头丢到地上,嫌弃地掸了掸肩上的灰尘。
安樾蹦蹦跳跳地走过去,一脸满足:“等明日我让宋子谦也送我两筐毛樱桃!也不知道他们是在哪儿摘的,要是能把树种直接给我就好了……”
闻颂轻轻擦掉安樾嘴边的汁水,耐心地等安樾叽里咕噜说完自己的毛樱桃百年大计后才道:“要进去了。”
安樾捣蒜般点头,一双琥珀杏眼依旧亮晶晶的。
右手被紧紧握牢,当闻颂试图分开安樾的手指,与安樾十指相扣时,安樾讶然地抬头看向闻颂。
要这么牵手吗?他怎么记得上次没有?
“闻……”
也不知是不是与红鼻老头的距离过近,这次两人连魂魄都没有出体,眼前一黑便转换了景象,也截断了安樾未说出口的疑惑。
“该死!你们都该死!”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在安樾耳际,安樾定睛一看,面前站着泪流满面的一男一女。
红鼻老头的声音还很年轻,但比安樾熟悉的更加歇斯底里,此刻他正毫无章法地挥着剑冲面前两人狂砍,嘴里颠三倒四道:
“都是因为你们!因为你们!我根本就不想出生、不想长大!你们怎么就不把我溺死呢?看着我不人不鬼地被人踩在脚下折辱就高兴了?!”
排山倒海的愤怒淹没了安樾。
安樾费力地维持清明的意识,在一片赤红之中看那对已不再年轻的男女吃力地躲避刺来的长剑。
眉眼与红鼻老头颇为相似,应是他的父母。
“你不在你的臭水沟好好待着,来漠北做甚?!”红鼻老头砍向松绿眼眸的女人,“你不敢回去了吧?不敢让那些臭老鼠知道你生了个杂种,还心甘情愿待在仙门世家做牛做马!”
“音儿……”女人想摸一摸红鼻老头的脸,却猛地被身旁的男人扯开。
安樾眯了眯眼:音儿?红鼻老头的乳名?
砰的一声巨响,凌厉的剑劈在女人离开的位置,掀起一片飞沙走石。
“呸!”红鼻老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液,提剑击向一言不发的男人,“躲?你接着躲啊?!自己是条摇尾巴的狗还非要再生一条狗?没被虐过瘾想让我接着被虐是吧?你就该去死!死了也没人替你收尸!去求求你主人,看能不能赏你一条草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