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樾叹了口气：“像，倒也不像。若是修改记忆，又如何会出现持续三年的‘颠倒’异象。”

辞水的记忆有虚有实，红鼻老头的记忆更是混乱一片，在没有绝对真实的锚点的情况下，安樾并不敢妄下谁善谁恶，抑或两个人都不是好东西的定论。

闻颂缓声道：“无论如何，人的记忆无法创造出从未经历过之事，从未到过之地。”

安樾福至心灵，眼睛一亮：“所以无论怎样混乱，这些场景应当是真的，只是各人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不尽相同。”

他兴奋道：“闻颂，我有预感，我们只缺其中一环就能把所有记忆全串起来了。”

闻颂捏了捏他冰冷的后颈：“嗯，冷不冷？”

兴奋劲一过，头脑终于冷却下来，安樾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战，把自己缩进闻颂怀里，嘿嘿一笑：“你别说，还真有点。”

“狗夫夫！”

一声暴喝撕开二人温存的薄膜。

安樾被吓得一激灵，下意识看向声源处。

只见那红鼻老头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狼狈地扑腾着想坐起来，嘴里不饶人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你们这对狗夫夫不知羞么？！我还在旁边呢！你们想干嘛？！”

安樾正想辩驳，一声低笑幽幽从头顶传来：“你又想尝尝手刀的滋味了？”

红鼻老头身体一僵，利落地把自己调转方向背对他们，弱弱抗议道：“如今不流行尊老爱幼了么？两个大小伙子居然欺负我一个老头子，忒不要脸……”

安樾见他似乎神智还算清醒，安抚地拍了拍闻颂紧绷的胸肌，跳下床榻，蹲到红鼻老头身前道：“你是如何看穿我们的易容的？”

突然离开闻颂温暖的身体，安樾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红鼻老头霎时瞪大了浑浊的眼：“易容？你们哪有易容？你们这对狗夫夫，一个背着琴到处乱晃，一个顶着双绿眼睛挑衅我，易容在哪里？？？”

安樾愣了愣：没有易容？这是何意？

一声轻笑传入俩人耳内：“你这张嘴，割了也算造福苍生。”

薄烟似的玄雾缓缓飘向红鼻老头。

红鼻老头“哇”地一声往安樾身旁拱：“你男人发疯了！发疯了啊！欺负我一个糟老头子算什么本事！”

安樾一个头两个大，先引过那道玄雾进自己体内，用眼神制止闻颂的恐吓，又扭头问道：“在你眼里我和他长什么样？”

红鼻老头嘴巴蠕动了一下。

安樾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红鼻老头哼哼道：“还能长什么样儿，断袖样儿呗。”

安樾深吸一口气，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耐着性子道：“那你为何又说我们是狗……道侣？你先前不是认为我们是仇家么？”

红鼻老头贼眉鼠眼地瞄了一眼闻颂，见他当真收了手，才长舒一口气，大大咧咧道：“我哪知道啊，有些疯子不就喜欢搞仇人么？你爷爷我活这么大年纪了什么没看过，你俩且放心搞着吧，我不会……嗷——！！！”

安樾笑眯眯地撤回掐他臂膀的手，起身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尘：“嘴里没一句实话，闻颂，看来他是没什么用了。”

安樾朝闻颂使了个眼色。

闻颂立刻面无表情地举着玄雾缠绕的手上前。

红鼻老头吱哇乱叫道：“我有用！谁说我没用了！！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

倏地，一簇白金色的火苗凭空出现在安樾身前。

闻颂眯了眯眼，迅速点上红鼻老头的穴位，再次封了那张没完没了的嘴。

“唔唔唔？？？”红鼻老头不满，却无可奈何。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一道阴柔低缓的声音从火苗内飘来：“你身上，有疫鬼的气息，你接触过疫鬼。”

安樾一怔。这是辞水的声音。

“师尊，你怎么了？我是接触过，但是是那个缠着您的乞丐啊……”接话者声音紧绷，带着哭腔。

“不对，”辞水的声音极为缓慢，一字一顿，“不是杂种的味道，是疫鬼。”

安樾忍不住轻声试探道：“……子谦兄？”

火苗内的声音顿了一下，急促的脚步声倏地哒哒作响，宋子谦喘息着哭天抢地道：“呜呜呜呜终于通了，安樾救我——！！！”

“我师尊要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