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挡着,莲看不到宾加的神色,只能看到他的玉米脏辫头。耳边传来宾加被气得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好像火山爆发前呼噜噜的岩浆。宾加的呼吸喷在照片背面,湿热又急促。
……目标先生,虽然你很快就要被杀了,但糟蹋了你的肖像,实在是对不住了啊。
“喂。”
波本挤到到两人中间,一只手搭上莲的肩膀,另一只手按住宾加揪衣领的手腕。“我说两位。我已经要被空气里的火药味呛晕了,还怎么杀人啊。”
说到这里,波本嘶了一声,笑道:“战斗前吵架可不像我们黑色组织的行事风格啊。你们当中不会有红方卧底吧?”
这个词像触发了什么顶级禁忌。宾加打断波本:“你别胡说!这种帽子是能随随便便扣的吗?”他盯着三人:“不过,如果我的小队混入了那种脏东西,我一定会把他揪出来,让朗姆大人千刀万剐的!”
提到‘卧底’这个词的时候,宾加那怀疑的目光游走在波本、莲和莱伊之间,最终定格在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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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队的第一次预备会就在宾加的再三强调中结束了。“这次任务很重要,不许失误,不许失误,不许失误!”莲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起茧子了。
宾加离开之后,莱伊也走了。他走之前似乎回头看了莲一样,等莲转过头看他的时候,莱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那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因为昨天那则短信的缘故,莲有话想问波本。波本好似明白他的意思一样,故意收拾东西很慢。最后走的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一起回家,就这么在路上边走边聊。
“这次任务到底有多重要?”
“噢,你说那个呀。其实是宾加的口头禅啦,他每次都说目标很重要。”
……这样吗。
“那个人太想取代琴酒,生怕自己的队里出现失误,让他在朗姆跟前没法交代,只能辛苦我们了。莲慢慢习惯就好了。”
早就听说负责人事部的朗姆有意扶持宾加这个心腹,所以给他的小队安排莱伊、波本和苏格兰威士忌这种顶级配置也不奇怪。
想想琴的小队,莲忍不住叹气。自己离开之后怕是就剩下伏特加、基安蒂和科伦三个成员了,要说朗姆没有针对琴,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因为这几个人的水平实在是一言难尽啊。波本那点小算计,琴心里一清二楚,可他根本不在意这些。不过,琴怕是要过一段非常辛苦的生活了。
看莲一副怅惘的样子,波本拍了拍他的右肩:“从琴酒的小队挪到这里,一定落差很大吧?说到底还是为了顺从我的缘故…”
“跟你没关系。”莲打断他:“是我自己的选择。”
波本笑了笑:“那就不说这个啦。”
这愧疚感也没有多重嘛。
“昨天你发我的短信,‘有人要杀你’,那是什么意思?”
“你说那个啊。宾加让我明天做任务的时候,遇到合适的机会就杀了你哦,顺便推给红方的保安。我想这才是他让我们三个同时出动的原因吧?”
嘶。原来宾加那三句“不许失误”压根不是对自己的嘱咐啊。
莲皱眉看波本:“那你刚刚还说宾加一直都是这样?如果我不提起短信的事,你就打算一直骗我到底,不说实情了吗?”
“对啊。我在报仇。”
莲有点疑惑:“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怨吗?”
“莲昨天没回我信息啊,我等了很久哦。”
莲无语地看着身旁这个微笑的男子,下定决心日后一定远离腹黑。
前面就是十字路口,要到告别的时间了。杀手的安全屋绝不轻易示人,是这行当里心知肚明的规矩。两人默契地停下了脚步。
莲准备向波本道别。他的黑色长发在夜风里飞扬,波本笑着说:“是木樨味。”
该死的刮大风的天气。
莲问他:“宾加交代给你杀死我的任务,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伤害莲。”
又是那小猫一样狡黠的神情。
莲一时语塞。想到琴酒委托给自己的使命,他感觉有点愧疚,把目光从波本身上挪开,低声说:“谢谢。”
“还有一个原因哦。”
莲抬起头,在他的视线中,波本又像初见时那样靠近他,伸手拢住莲的颈。莲想推开,波本却在他耳畔说:“我劝你最好不要躲。”
“有话快说。”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宾加不止给我下达了这个命令。我是说,别忘了,明天执行任务的杀手,”波本看着莲,故意把声音慢下来,一字一句说:
“ 还有莱伊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