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东京，组织医疗室。

莲还在昏迷。地下医生对波本说，万幸送来的及时，他失血太多了，再晚一会儿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波本坐在病床边，看着莲那苍白的脸。伤口已经包扎地差不多了，人也已经在输血，听着莲平稳的呼吸声，他的心情非常复杂。

这一次，自己没有来晚。可是这一次，自己做的对吗？

波本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来探望莲了。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把枪就抵到了自己的左太阳穴。冰冷的枪口贴上皮肤，他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背后传来琴酒那低沉的、冷若冰霜的声音。

“为什么让他一个人进塔里？”

“是莲自己要求的。我们分工了，他负责杀人。”波本不回头，尽力让自己的声线显得平稳：“他那么骄傲，觉得杀死那个商人自己一个人就够了。怎么，琴酒大人难道不比我更了解莲的性格吗？”

“为什么目标会去伏月塔的玻璃球厅？”

“这个嘛，我又不是那个商人肚里的蛔虫，我怎么会知道他的想法？搞不好他突然就想去了，毕竟那里能俯瞰整个东京的美景，是个有名的景点呢。”

“你既然不知道目标的想法，为什么会在他进塔之前就让负责杀人的莲进入塔内？”

波本的呼吸停了一拍，额头开始冒冷汗。此刻身后琴酒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音，他吸了一口气，“因为…我…”

他听到琴酒的手指缓慢收紧的声音。

“琴。”

病床上的莲睁开了眼睛。大概是阳光有点刺目了，他揉了揉眼。抬手的时候刺激到了伤口，莲整个人“嘶”了一声。

琴酒把枪收回去，然后走到窗台边拉上了病房的帘子。他对莲说：“你能不能小心一点。”

波本皱眉。琴酒在说什么？让莲小心点，不要用受伤的手臂揉眼？小心点，不要被自己欺骗和利用呢？

还是在敲山震虎，提醒自己小心点，不要被他抓住把柄？

莲虚弱地笑了笑：“我下次会注意的。别怪波本，救我这件事他也有份，我感激他还来不及呢。”

“没有下次了。”

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波本还没从刚刚的审问中完全缓过来，又冷不丁听见这一句。

莲问了他想问的问题：“什么？什么没有下次了？”

“回来。”琴酒看了一眼莲的伤口，然后挪开了视线：“回到我身边。”

波本愣在原地。莲也明显愣住了。

他哑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脸颊转向看不见琴酒和波本的另一侧：“再说吧。我，我现在不想聊这个。”

“那我给你聊点新鲜事吧。”波本趁机离莲更近了一点：“我问过医生了，宾加那个家伙今天也能醒。这场谋杀案已经闹大了，估计少不了一场审判呢。莲明明是受害者，还必须要去对峙，我真的好心疼莲啊。”

他甚至边说话边坐下来，用自己的手去拉莲的手。莲没有靠近他，也没有躲，任凭他握着。

琴酒冷冷地看了一眼波本，然后皱眉问莲：”你会怕审判？”

“当然不。”莲叹口气：“只是觉得麻烦。”

见琴酒不说话，莲又说：“审判的时候琴也会去吗？我记得你不喜欢参与这种——”

“会。”

琴酒打断了莲的话，然后就离开了。推门的时候，他在门口停了一秒，但没有回头。

病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被打破。

“可算走了。”波本刻意把声音低下去，眨了眨眼，一副受委屈的样子：“吓坏我了。”

莲放开他的手。

“你救我这件事我很感谢。还有莱伊，我也很感谢。”

“谢我是应该的，不过谢那家伙干嘛？”波本笑道：“说不定他根本就无意救你，只是更讨厌宾加罢了。”

“不，如果真是那样，他的子弹就不会打到宾加拿枪的手臂上，而是头颅里。”

波本耸耸肩：“搞不好是那家伙打偏了呢。或许他的技术没有传闻中那么精湛吧？”

莲坐起来，疑惑地看着波本：“你和莱伊有仇吗？”

波本的声音很暧昧：“有啊。而且是血海深仇哦。”

莲似乎想说什么，又敛下眼睛，把话吞了回去。波本哈哈大笑，拍了拍莲的肩膀：“我知道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用为了我非得站在他的反面。别为难了，中立就好，中立就好。”

“我不想欠你人情。你说吧，我有没有什么能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