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托着脑袋：“一时想不出。”

“那怎么办！”莲有些着急了。

“很好办啊。你先欠着，等之后再说。”

“我背负的东西够多了，不喜欢欠人情。”

诶，“背负的东西够多了”？莲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大概莲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波本还没来得及问，就被岔开了话题：“你快想想！”

“放过我吧莲大人，哪有为难救命恩人的？”

见莲不说话，波本托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又说：“有了，不然这样吧，你答应我三个请求。”

“哪三个请求？”

“emmm…现在还想不出。等想到的时候再找你兑现。”

“……这不还是欠着嘛！”

“害呀，这哪是欠着，而是已经决定了内容，只不过延迟兑现而啦。”

莲皱眉。

“你答应了吗？”

莲还是皱眉。

“再不说话，我可就当你答应了。”

“呃，好吧，但不要太离谱。”

莲似乎摆烂了。

波本伸出三根手指，在莲眼前晃了晃：“一，二，三，”他wink了一下：“莲君，我们来日方长哦。”

他在心里叹口气。这次，应该是真的‘来日方长’了吧？

———

波本是和莲一起抵达审判之境的。

红方有专门审讯犯罪之人的法院，组织也有处置内部纠纷的地方。如果成员和成员之间自相残杀，就必须要从这里走一遭。

审判之境的建筑布局就像它的名字一样，看起来非常肃穆。由于是晚上，还有点阴森的感觉。穹顶高耸，石柱环立，大理石地面映着壁灯的光。

整个空间借鉴了古希腊式的会堂构造，却把那些本该属于公民议事的庄严，扭曲成了一种审判与处刑的压抑。

最前方并排摆着五把高背椅，那是大审判官的专属座位。椅背雕纹繁复，椅座覆着深红色丝绒。越靠近中间，椅子的扶手越宽、椅背越高，那意味着坐在上面的人地位越重。正中央那把，扶手处甚至嵌着暗金色的乌鸦纹章，在阴影里冷冷发光。

正中间的空地上，有好多道深深浅浅的划痕。那是无数人在这里发抖、挣扎、最后被拖走时留下的痕迹。

五位大审判官并不是每个人都对这种事感兴趣，也不会每次都有空闲来，因此审判椅常常坐不满。尤其是一些低级成员之间纠纷的小案子，往往能凑够一个大审判官开庭就不错了。

所以波本进来的时候才会如此震惊。

因为五位大审判官已经到齐了。

他们坐在高处，影子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最左侧是西凤酒，他是个嗜血成性的虐杀狂，喜欢朝敌人非要害的部位连开六枪，让他们血液流尽而死。那些人具体是血尽而亡还是疼死的，波本自己也不确定。此刻他正同身旁的人说着什么，看起来格外兴高采烈。波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能听到那种放纵的笑声。

西凤酒右侧是琴酒。他斜倚着高背椅，右腿交叠于在左腿之上，一副慵懒随性的样子。可一想到他刚刚拿枪时的另一种神情，波本就感觉太阳穴有点冷。不知道西凤嘻嘻哈哈地在跟琴酒分享什么，琴酒只是听着，偶尔看西凤一眼，没有说过话。

最右侧是苦艾酒贝尔摩德，那个一头金发的女人。听说她服用了某种组织研发的魔药，从此不再衰老。而且她有种可怕的本领，能易容成任何人的样子，甚至模仿他们的声音。看见波本他们走进了，她的目光在波本和莲之间游移，嘴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贝尔摩德左边想必就是朗姆酒本人了，组织的二号人物，和其他人的颜值对比相当惨烈。他的神情看起来远不如其他人放松，不过这也不难理解，受审的人员之一是他大力托举的心腹宾加嘛。波本早就料到他脸色会难看，可朗姆的脸色比波本想象中更难看，那秃头和义眼在壁灯的映射下有点反光。

朗姆和琴酒中间那把印着烫金乌鸦徽章的高背椅，端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约莫五十岁左右的年纪。他长着鹰钩鼻，留着雪佛龙式的胡子，一身灰色的燕尾西装，神情平静温和，让人联想到在圣诞夜偷偷给小辈送礼物的长者。

波本从来没有见过那张脸，可他知道坐在那个位置意味着什么。那是拥有一票否决权的主审位置。组织里有资格坐到比朗姆和琴酒还要居中位置的，只有一个人。

等等，自己怎么看不懂了？

阴森森的审判之境，高台上神态各异的大审判官，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究竟什么样的案件，究竟是谁，能同时让五位大审判官同时到场，甚至包括那位终日隐居、从不曾露面的组织BOSS“那位先生”？

波本瞳孔地震，把目光从前方的高台挪开，缓缓移到身旁的莲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