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王百里越,待不了几天,便会离开。
她和陆韧都这样认为,却在接下来的日子,不断听到百里越的名号和事迹。
这位身份高贵的皇族,没有他们预想中的知难而退,竟然组建了另一支狩猎队。
陆韧暗中观察了一番,回来之后,赞叹不已:“别说,还挺像模像样的,他没有神力的加持,但有了一种三人成阵的法子,伤亡比单打独斗低太多了。只是……”
他欲言又止。
赵素明白他想说什么,百里家的人不缺智谋勇武,可惜只用在争权夺势和互相残害上,他们对百里越是否愿意扎根江东平息兽灾,持有悲观态度。
“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她叹息道,“百里越的事,且走且看吧。”
相安无事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百里越先一步找上了他们。
不是轰轰烈烈的相互试探,在一个平静的午后,他托人送了字条,上面只有一句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简简单单八个字,让两人如临大敌。
做出把神力分发下去的决定后,他们同时做好了神力会被觊觎的准备。
赵素将“置换”这种近乎赖皮的神祝术给了陆韧,哪怕真有人图谋不轨,他们也能反制。
“阿素,我们有危险了。”陆韧深深蹙眉,露出与少年不符合的沉稳,“恐怕江东王是在提醒我们。”
赵素愣住了,她以为字条只是百里越在敲打他们。
“同在江东,我们有神树和神女的事,必不可能瞒过他,他没有联系我们,反而组建了自己的狩猎队。突然给我们传话……或许他是得到了风声,对神力感兴趣的人,说不定在江北。”
听完陆韧的分析,她的心猛地沉下了,倘若是坐在那个位置的人觊觎神力,必将给世间带来带来不输于兽灾的浩劫。
“是我太大意了。”陆韧一脸懊悔,“以为江北政局复杂,又受战乱纷扰,顾不上打探江东的消息,漏算了这么重要的一环。”
“别急。”她安慰道,“也许只是百里越故弄玄虚,对神力感兴趣的人是他,先前的淡然只是伪装,逼我们自乱阵脚……我们小心和他接触试一试。”
思忖再三,她回了一句简短的话:“不解其意,还请明示。”
没过两天,百里越又托人带来了回信:“江北来了使者,请神女北上面圣,恐怕有去无回。七日内请不到神女,我将被调回江北,江东的百姓何其无辜,恳请面谈共商对策。”
简短,但极为坦诚。
“果然如此……对神力感兴趣的是皇帝。”陆韧圈着“有去无回”四个字,“他没有避讳,把所有的问题都告诉我们了。阿素,你若是露面了,会被带回江北,可皇帝派来的亲信见不到人,又会惩罚办事不利的江东王。不管是哪种结果,受苦的都是江东百姓……你怎么看?”
对方只给了七日,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们去见百里越。”
时间紧促,只互通两次书信,他们便敲定了碰面的地方。
二人也纠结过,是否要分开行动,让陆韧留守后方,万一百里越不可信,还能剩下一个。
思考了一番后,他摸着鼻子说道:“我和你同进退……阿素,别反驳,不仅仅是你的个人安危,如今百姓奉你如神明,倘若你被抓走,就算神树留下了,我也很难说服他们相信我。不如一起去吧,万一百里越真有什么歹心,我也能用‘置换’带你离开。”
相处久了,她也越发了解陆韧的为人,看似精明算计,内在却是一腔赤诚,后面说了那么多都是添头,真正在意的还是她的安危。
她已极为相信陆韧,点头应下了:“好,打不过我们就跑。”
两人没带人手,对方若是翻脸,只有他们俩反而好逃,一路没歇息,赶到了约定的地方。
此处是两方驻地之间的村落,在她的印象中,经历了数次兽袭之后,早已成了荒村,可才到了村口,她隐约听到了哭喊声:“救、救命!人面兽来了!救命啊!”
随着狩猎队壮大,击退了肆虐的人面兽,原本的荒村又住了人,也不是稀奇事。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犹豫。
人面兽是否出现的太巧了?江东王和他们约定在此处碰面,难道没有事先清场吗?
在凄厉的求救声下,两人没扛太久。
“救人要紧。”
才迈进村落,她一脚踩进了什么绵软之物中,正想后撤,整个人被吊了起来。
“阿素!”
她挣扎着回头,见陆韧也被吊了起来,比她更惨,不仅倒吊着,还蒙上了一层黑布。
她浑身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