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换术”只有一个弱点,那就是调换位置时,全靠陆韧的目光牵引,倘若夺走了他的视线,便无用使用神祝术。
追随他们的人,成日和他在一起,尚且没有发现这弱点,设下陷阱的人又是如何知道的?
还未从震惊中回神,她听到了猖獗的笑容。
“好啊,不愧是江东王!一出手便抓到了人。”
倒悬着,她瞥见了一个矮小的男人,长得贼眉鼠眼。
“江东王。”她咬牙切齿,果然他们是被这个男人骗了,不愧百里家的人,血脉里流淌的阴险狡诈。
“王大人说笑了。”
是个低沉清越的男声。
浑身的血液往头顶涌,她两眼发黑,还是拼命在睁大眼睛,想要看清这可恶的百里越到底长什么鬼样子。
容貌昳丽的人,不管是正着看,还是倒着看,都是一副谪仙人的模样,腰间那把长刀散发着凛冽的气场,显得贵气逼人。
“这位便是神女了。”百里越靠过来,嘴角噙着戏虐的笑意,“稍显狼狈。”
除了在哥哥面前,她只在百里越面前有过如此强烈的落于下风之感,而他不过是个毫无神力的凡人,她更加挫败了。
百里越只看了她一眼,便淡淡地别过头:“李大人的病好些了吗?”
贼眉鼠眼的王大人,没想到他突然这么问,目光中露出些许困惑,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哪能好呢?李大人胆子极小,圣上偏让他来江东,他一见那可怕的人头畜生,吓得高烧不退啊……多亏了江东王抓住了神女,我和李大人也能早些回江北复命,到时候给您也讨个赏!”
他越说越嚣张,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
陆韧到底是年轻气盛,在黑布袋子里奋力挣扎,嘴上也没停:“就知道你们姓百里的没好东西……错看你了!给我等着!”
“省省力气吧。”
百里越哂笑,握住了长刀。
她没看清刀是如何出鞘的,方才还在念叨着“人头畜生”的李大人,自己的头也飞了。
又是快如电的两刀,她和陆韧从陷阱中脱身。
陆韧甩掉了头上的黑布袋,看了看身首异处的王大人,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百里越。
“呵,你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一石三鸟的把戏。”他露出促狭的笑,“一是解决了一直拿皇帝压我的烦人精,二是见到了一直想见的神女,三是通过这样的反转,让你们信任我。如何呢?”
“……”陆韧咬牙,目光中却露出了赞许,“不错,不愧是江东王。”
眼睛从他的笑容移开,她问道:“皇帝那边,你要怎么交差?”
“别担心。我已经让人面兽好好吓了吓李大人,你们见了他,告诉他神力之说只是为了对付人面兽编造的谎言,他不愿留在江东,自然很快便会回去复命。”
百里越的目光也从她的脸上移开:“我的那位皇兄胆小如鼠,亲信差点被人面兽吓得没命,他应该会有过激的举动,等等看吧。”
二人随他前往了江东王府,照他所说,送走了李大人。
为了应对随时会来的变故,他们没有离开,没过多久,果然等到了一纸诏书,皇帝要将封锁江东的边界,将兽灾锁在江东中。
“这皇帝,果真胆小如鼠。隔着那么宽一条江,他在怕什么?兽灾何曾蔓延到江北去了?”陆韧满脸愤懑。
“事已至此,想想怎么解决吧。”
百里越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很快便想出了应对之策:“就说是我与皇帝定下的赌约……二十年吧,太久了也没人信,我许诺用二十年平息兽灾,让选择留守在江东的人,不至于丧失希望。此外,肯定会大批人趁着封锁前逃离江东,要妥善安排好,让他们能平安离开。”
在赵素没有注意到时,她的目光频繁地看向他。
她活了很久,除了和哥哥在一起,剩下漫长的岁月,都是孤身一人,内心也曾有过是非对错的激烈动荡,终究是独角戏。
碰见陆韧后,接受了自己在人情世故上的短板,连带着接受了两人平辈的身份。
而遇见了百里越后,对方显露的对人心和局势的判断与控制,让她十分好奇他的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通透。
那时,赵素不知道,好奇心是情愫的开始。
旁观至此的赵墨一阵牙酸,他丝毫没有偷窥妹妹心事的愧疚,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都怪他把妹妹养得太好了,才让她轻易被百里越这小子给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