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神识从心之道场中移了出去,坐在圈椅上,环顾这不大的房间。
好个永夜之府。他叹息,赵墨可太能躲了,倘若不是用全知术提前窥探到了,谁能想到这种地方能藏人?
在房内绕了几个来回,他也没琢磨出赵墨葫芦里究竟卖了什么药,听着身体内另一个均匀的呼吸,杞归有种又惶恐又安心的矛盾感。
不管怎么说,此刻占据上风的是他,要是他能拖延陆停漪过来多好,直接带着这具肉身送人头给她。
当然,不会如此顺利,他胡思乱想罢了。
手也没闲着,杞归不知不觉拉开了一个抽屉,看见了两颗晶莹的珠子,一颗血红,另一颗闪着璀璨的光亮。
用不着多想,他便猜出了属于谁。
脑子一下空了,杞归静了很久,才翻出一块洁净的帕子,将赵素的血珠和拾忆珠包好,悉心地藏在身上。
而后,他听见有人敲门。
杞归浑身绷紧,这个时间,还能有谁找赵墨?
门外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夫、夫君……是我呀,到了用膳的时候了。”
啊,竟然是她,赵墨的夫人,那个名叫“一生”的姑娘。
杞归清清嗓音,用赵墨的语气,沉声道:“进来吧。”
一个娇小的姑娘推门而入,她将托盘放在桌案上,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脸:“夫君前几日吃的不多,今日我又换了个花样,看看合不合夫君的胃口。”
昏黄的灯光,映在了一生的脸上,她的容貌并不出众,只堪堪算得上清秀,可她极为生动,尤其是一双眼睛,亮得似乎会说话,有种别样的鲜活。
“……”杞归捂着肚子,赵墨这种怪物,根本不知饥饱,哪里用得着吃饭?肯吃几口,已经是给夫人面子了。
担心自己露出什么破绽,他不咸不淡地应下了:“嗯,我等下就吃。”
“为什么?”一生不依不饶,“之前夫君都是当着我的面吃的……是不是真的很难吃?”
眼见着她要靠过来,杞归浑身发毛。
算了算,他只和两个姑娘亲近过,妹妹赵素是一本正经的性子,不会撒娇卖痴,陆停漪倒是会对他撒娇,但他是有多大个脸敢应下呢?
他拿一生没招,连忙拉过了托盘:“啊……好好好,我这就吃。”所以你别靠近了!
好在她真的止步了,但两只眼睛炯炯地盯着他。
杞归只好举起了筷子,胡乱吃了几口,饭菜入口,味同嚼蜡。他暗暗苦笑,自己早忘了吃饭是什么滋味了,是不输给赵墨的怪物。
“哪道饭菜好吃?”
“呃,都好吃。”
“那我以后都做这些给你吃,好不好?”
“哦,好啊。”
他以为终于能把一生打发走了。
对于这个姑娘,他知道她的过往,知道她与赵墨如何相识,却从没深入琢磨过这个人,导致他对一生的印象很清浅。
他和赵墨是同一个人,赵墨的夫人就是他的夫人?
一想到她,杞归就有种难以言说的背德感,所以干脆不想,也没将她纳入计划之内。
等了片刻,一生却没有离开,而是垂着头,一副娇羞的模样。
“!”杞归顿感大事不妙,强装镇定地催促道:“啊,今日发生了许多事,好疲乏,我想早些休息。”
一生仿佛没听懂的样子,自顾自地问道:“夫君……你之前答应我的事,还记得吗?”
他哪里知道赵墨答应了她什么……杞归嘴里发苦,敷衍道:“唉,我当然记得啊……”
“那……”一生张开了双臂,两只亮晶晶的眼睛希冀地看着他,“你来啊。”
“?”此乃何意?
杞归故意打了个哈欠:“好累啊……我们明日再说,好吗?”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忘了!”一生嗔怒,“你明明答应了我,等肉身重铸好后,会第一个抱我,不是抱休风和若水的!这都多久了?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她没有放下双臂,用意很明显。
杞归很懵,让他去抱赵墨的夫人……像什么话?
该怎么把她打发走呢?脑子转冒了烟,上次那么认真,还是他在想桃核之策的时候。
“夫君。”她的声音沉下来了,“连这件事都忘了,那件事你是不是也忘了?”
杞归头疼不已,这件事是什么?那件事又是什么?
“你说过,要和我行2夫妻之实的。哼,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吧。”
手放在系带上,一生利落地脱下了外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