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墨也听懂了她的暗示,笑着摇头:“若水,你是聪慧的小姑娘,我不骗你。我知道你很想回家,可你的病,非凡人的方法能够治愈。这些天的寻常疗法,只是在暂缓你的病情。”
她懵了,她以为治法只是“不同寻常”而已,什么叫“非凡人的方法”?难道赵墨不是凡人?
“可是、赵大夫,你答应过会治好我啊……”她磕磕巴巴的。
“我答应会治好你,是你要留下来做我的女儿。”赵墨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严肃,“若水,是我和休风哪里做的不好吗?”
她僵住了,要是想活下来,就再也回不了家人的身边,她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认命之感。
“不,你们很好,甚至比我真正的亲人还要好……”
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她咬唇,又说道:“好,赵大夫,我答应你,我会留下来做你的女儿,别无二心。”
赵墨满意地点头,又露出了笑意:“既然如此,你该改口了。”
她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闹了个大红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爹”字。
其实很勉强,赵墨却相当满意了,站起来在房内来回踱了几圈:“好,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哪怕是天上的星星,爹都能给你摘下来。”
“我、其实我不想要什么。”她受宠若惊,“我只想快些好起来。当然,我不是在催促你、爹……”
她慌忙解释:“我生病了,是个行动不便的累赘,终有一日会拖累你们……”
“谁说你是累赘?”他沉下脸,冷哼道,“哪怕你躺一辈子,我也养得起。”
她垂下头,绞着被角。
见她不说话,赵墨缓和了语气:“不过,确实应该让你早日好起来。我会尽快安排的。”
他出去了。望着窗外的暮色,她似乎嗅到了冷冽清新的气息,从来没有这样轻盈过,她觉得自己马上便能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只差了一层纸,她虔诚地等待着。
还是忍不住猜测赵墨的身份,她思来想去,推测他是江东王府的人。
听说王府的狩猎队,手握神力,和赵墨所说的“非凡人之法”温和,也能解释他不可一世的态度了。
她安心了。
等她身体好转后,赵墨便要带着她搬家。
“我们去个更隐秘的地方。”他轻描淡写,“你一定会喜欢的,那里的琉璃顶,可以看到整片夜空。”
休风和一生没有异议,欢天喜地收拾行囊去了。
她却隐隐感到不安。
又是一番舟车劳顿,他们来到了一处小山丘前,赵墨背着她,走进山洞,里面别有洞天。
琉璃顶、花房、闪闪发光的珠宝,他允诺的,全都实现了。
“哇!”一生两眼放光,踩着台阶咚咚跑了下去,“好多房间啊,我想要的这里都有!”
休风拉着她的手,邀功似的说道:“若水,这里好看吗?是我和爹一起打造的哦,就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他的面容变得模糊,她却半点笑不出来。
把一座山掏空当作府邸……哪怕是拥有神力的狩猎队,恐怕也没有如此能耐吧?
不、不对,她的父亲说过很多次,江东王府治下严格,对于滥用神力者,绝不姑息。
直到这时,她仍心存侥幸。
或许……赵墨只是丧妻丧女过于悲伤,所以才违反了狩猎队的纪律,他是个走错路的好人。
很快,她的幻想便碎成了齑粉。
“哦,对了……我们搬到空山里,就不用避讳了。”休风打了个响指,“很快我就要和爹爹一起做事了,你若是无聊了,就和它们玩乐吧。”
从阴影中,慢慢探出一个苍白的头颅。
光洁的脖颈下,突兀地接上了一圈兽毛,再往下,是……狼的躯体。
是人面兽。
她吓得屏住了呼吸,不敢将手臂从赵墨的后背上移开,生怕惊动了他。
“若水……你别害怕!”休风连忙解释,“人面狼只是看着可怕,实际上是很乖顺的,它们绝不会伤害你!”
好一个信誓旦旦。
小小的少年,澄净的眼神,她第一次觉得休风单纯的笑容这般残忍。
早就知道,好事怎么会降临在她这种人身上?
她无声地笑了,什么狩猎队?她分明是进了贼窝,遇上了挑起兽灾的幕后凶手。
忍着不适和恐惧,她胡乱点了点头,内心做好了决定——她必须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