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陆停漪冷飕飕地开口,打断了小狐狸惟妙惟肖的表演。
“我对你,实在不感兴趣,无关紧要的事情,你要讲多久?”
赵若水托着腮坐在软椅上,懒洋洋的:“做什么?马上就到正经的了,你连听几句话的耐心都没有?”
她这个人,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娇蛮,按理说,不该做出“比谁是最好的妹妹”这般无聊的事,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陆停漪咽下了不耐烦,催促道:“那你快一点吧。”
咚咚咚,鼓声响起,几只小狐狸又开始演了起来。
扮成赵若水的那只,露出一副怯怯的神色,垂下了头,余光却警惕地放在来人身上。
“休风!”那男人弹了他的脑门,“毛毛躁躁,敲门了没有?你吓着妹妹了。”
“啊……”小郎君捂着额头,臊红了脸,偷偷瞥着她,“是我错了,我惊扰了妹妹……我重新进来!”
不等人回答,他便跑了出去,带上门,随后是不轻不重的叩门,和他礼貌的问询:“妹妹,我能进来吗?”
她没有回答。
一生忙从床尾凑过来,搓着手,脸憋得通红,不断给她使眼色:“呃……女儿,说话啊,哥哥在叫你呢……”
她就是不想被赶鸭子上架,稀里糊涂应下了假装旁人妹妹的荒唐要求,才一言不发的。
眼见一生都快急哭了,她心生不忍,对于这个才相识不久的女人,不知为何,她狠不下心。
“嗯,哥哥,你快进来吧,外面冷。”她终于松了口。
休风一溜烟跑了进来:“妹妹,谢谢,你真好……”
扭扭捏捏的,他说话时都没敢抬头。
“对了,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你一定别生我气。”抬起头,他的眼神暗淡了,“先前我生了一场病,烧得太厉害了,把过去的事都忘了……连妹妹你的名字都不记得了,我太过份了……”
说着,他的眼睛湿润了。
他对妹妹的感情,一定很深。
她更无言以对了,这般深刻的感情,她从未感受过,离她太近,反而会被烫到。
“你啊,怎么动不动就哭,还有没有出息了?”那男人哭笑不得,又弹了弹他的脑门,“你妹妹怎么会怪你呢?”
“真的吗?”休风抱着头,“妹妹……自己都没说呢。”
一生又疯狂给她使眼色,眼睛眨得能把苍蝇夹死。
“……”她没招了,硬邦邦回了句,“哥哥,我不怪你。”
休风这才咧开了大大的笑容:“谢谢妹妹……这次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保证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不用她为难了,那男人为她解了围:“若水,上善若水。妹妹的名字,和你是一对。”
“若水、若水……”休风默念了好几遍,神情极为郑重,仿佛要将这名字融入骨血之中。
这时的她,冷眼旁观着,依然没有太大感触。
“好啦,别打扰你妹妹休息了。”那男人冲她笑了笑,搂着休风出去了,休风一步三回头,不舍地看着她。
门合上时,她隐约听到男人的唠叨:“都和你说了,出来要把兜帽戴上,要是再着凉起烧了,该怎么办呢?”
这样叮嘱,她也听过无数次。
一生没给她回味的空隙,忙冲上来按住她的肩膀:“做得好!我们有着落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咯。”
接下来的日子,她仍待在这个房间里,那个叫赵墨男人每日都会给她把脉煎药,她感到心口的不适渐渐平息了。
死了一半的心,又重新燃了起来,她有了许多希冀,人也更活泼了。
休风也是每日都来,起初,她不怎么搭理他,主要是担心说多了露馅。休风却不恼,自己搬了小马扎,伏在她床边,自顾自说完想说的话,若是见她不反感,又会再说一些,若是见她面露倦色,就会停下来,陪着他休息。
她午睡的时间长,醒来时,天色都暗了。
侧过头,就能看见休风白皙的脸,安然地睡着,她心中的某个部分也跟着静了下来,谁也不能拒绝一份赤诚浓烈的情感吧。
“他要真的是我哥哥就好了。”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可一些念想一旦冒了出来,便再也摁不回去了。
她不再向之前那样抵触,学着慢慢回应他的好。
这样的变化,没能逃过赵墨的眼睛。
从最开始,她便觉察到了,虽然表面上他什么都不过问,却对一切了如指掌。
“近来,和休风相处得很好啊,能如此下去就好了。”
她听懂了话语中的暗示,没有作声。她有些畏惧赵墨,尽管他看上去亲切和善,可她能捕捉到从他身上透出来的一丝冷意。
“我……最近好了很多。赵大夫,谢谢你的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