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如此强大的攻击并不能阻挡无脸人。
自火光中,爬出一只又一只的无脸人。
沈既白先回到二楼雅间保护没什么攻击手段的温泽。
“花锦,先回来。”
沈既白唤回花锦的理智,方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这些天花锦好不容易养回来的精神力。
他回到沈既白身边:“现在怎么说?”
“据我观察,那些侍女的力量来源于中心那个台子下面。”温泽道。
沈既白扫倒一片无脸人:“但底下的封印很陌生。怎么又是这样,一堆打不死的妖物。”
一时陷入僵局,花锦靠墙暂时缓口气:“靠。”
他抬起手,一道由月光凝结的光线缓缓游出镜面,游进沈既白体内。
沈既白的状态肉眼好了不少。
“治愈系法术?”正在掏法宝的温泽停下手中动作,讶异道,“你不是剑修吗?”
花锦道:“我本来主修的就是治愈系法术,但有些时候,还是攻击更高的剑修帮得上忙吧。”
“你先歇会。”沈既白蹙眉呵斥。
花锦手上法术不停:“谁知道还要打多久?好不容易这些天我研究出怎么用月光替代灵力施法,总算是能派上用场。”
“你……”
“乖哈,你灵力没完全恢复,也别想着用慕瑶琴。”花锦安抚道,“还需要你撑住一会,我好去研究下台下的阵法。”
他能感受到,这底下有股莫名的吸引力,比在黑市和鬼市的任何一个地方还要强。
温泽嘴角抽了抽:“你不是法修吗,会什么阵法,还不如歇歇。”
“我辅修阵法和符修。”说罢,花锦留下治愈法阵便跳下窗。
直接站在尸堆里,花锦心中难以平静。
他蹲下,手穿过重叠的尸体,摸上台子中央。
一丝月光在花锦的引导下钻进地面,花锦感受到手下的反馈,眉头越皱越紧。
好歹毒的阵法!
他回到二楼雅间:“若非布阵之人的血,要破阵需要七七四十九个灵魂去‘喂饱’这个阵法。”
“这幕后之人当真歹毒。”沈既白脸色铁青。
温泽看着几乎空掉的百宝袋:“要不还是先行撤退……”
“只能这样了。”花锦心中纵有百般不甘,但也不得不同意,眼下这个情况只能另寻他法。
他看向楼下那些女子的尸体,隐约可见淡淡的魂体自尸体中探出。
花锦不由红了眼眶,偏头抿唇不语。
突然自一楼传来簌簌之声。
刚才还在围攻的无脸人尖叫着四处乱窜。
只见一根树枝如利刃般刺破楼层,连着贯穿五个无脸人。
花锦回头一看,无数树芽勃然生起,冲出散金阁。
枝丫间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怨念愤怒。
树干上一枚枚黑色如眼般的树疤,是白桦树。
如火般鲜艳的树叶撑满整个散金楼。
只听琴声绵绵不绝恨,桦树中间盘坐着一名女子,怀中抱琴。
她脸上不见鼻和嘴,只有十几双密密挤在一起的眼睛。眼睛淌下血泪,花锦却不觉其恐怖。
他哑声道:“是那些女子,她们自杀就是为了能成妖魔……”
沈既白与温泽皆是沉默。
这是用自己的死与怨,凝成妖魔。
琴声急急如百豆撒鼓,尖如吼,锐如针。桦树的枝丫刺破一个又一个无脸人。
一曲终了,阁内一片死寂。
那女子起身,朝二楼的三人恭敬一拜:“接下来,便拜托公子们能终结这场噩梦。”
这句话混着不同女子的声音,话刚落,花锦便眼睁睁看着那些泛着荧光的灵魂自桦树中脱离,钻进台下。
随着阵法破开的咔嚓声,一个洞孔出现在桦树下。
黑黝黝的,仿佛什么怪物的嘴。
花锦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终朝桦树恭敬行一礼。
“走吧。”他轻轻道,跳进洞中。
随着最后的温泽也跳进来,洞口便变成一堵石墙。
随着三人进洞的动静,幽蓝的磷火缓缓亮起。
这是个狭窄且长的地道,潮气扑面而来,尽管有磷火照明,前方依旧黑洞洞望不见尽头。
花锦脚下踏着一层浅浅冰冷的水,缓缓前进。
那股吸引力越来越强烈,似是在撕扯花锦心口并不存在的东西。
像又回到那个雨夜。
他死死咬住舌尖,捱过突然涌上的一阵剧痛。
此地无日无月,不知走了多久,花锦迎面撞上三个驼背的人。
这三人神情呆滞,正在浑浑噩噩乱走,撞了墙也无知无觉。
沈既白灵力一探道:“是丢了两魂。”
花锦想起鸾魄阁里从未见到死者的亡魂,心中的怒火久久难以散去:“他们一定会付出代价。”
“嗯。”沈既白行至队伍最前面,手中握紧扶苏剑。
温泽沉默跟在末尾。
再走上几步,面前豁然开朗。
迎面扑来的是浓厚的血腥味。
花锦放眼看去,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湖。
岸边来来往往,皆是半身人半身蛛的怪物。
他们席地而坐,饮血啖肉,好不痛快。定睛一看,那装食物的容器是掏空的头骨,头骨中,尽是人类的残肢内脏。
更多神情恍惚的人在游走,偶尔被路过的蛛怪踹倒一边,又爬起来继续走。
期间有这怪物来回巡逻,还有一些手捧一摞卷轴,如履平地般在湖面行走,前往湖心的小岛。
岛上一座高五十丈的塔,塔檐挂着白色灯笼。遥遥可见一棵树缠绕着塔生长。
没想到鬼市下面竟藏着一个如此庞大的蛛怪巢穴。
而那座塔应该就是整个巢穴的核心。
花锦只觉恶心,胸口缓慢起伏,吐出一口浊气。
“冷静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蛛怪对上面的动静毫无反应,但贸然暴露对我们并不有利。”温泽沉声道,翻转折扇,手中出现两个面具。
借用面具,温泽和沈既白顺利走进怪物堆中。
忽然,巡逻的蛛怪拦住他们。
为首的红色蛛怪疑道:“等等,我好像没见过你们。”
一时间,蛛怪们齐齐看过来。
红色蛛怪向前一步,上下打量沈既白一行人,这三人相貌平平,放蛛怪堆里便找不到了。他道:“你们身上怎么有活人气息?”
温泽仗着幻术和在鬼市呆了这么久满是鬼气的衣服,神情坦荡:“我们刚从上面回来,想来是在外面待太久,所以沾染了些活人的气息。”
“是吗?”红色蛛怪半信半疑,凑上前去细闻二人身上的气息。
从温泽嗅到沈既白,红色蛛怪眉头紧锁:“我怎么闻着,你们的鬼气是从外面沾染的呢?”
沈既白袖子下的手放在剑柄上,眸色微深。
“而且,我听见上面好像有什么动静。”红色蛛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