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扫雪的声音在一下一下地响,屋里的火色映在地上,把两道影子叠在一起。
夜姬靠在他胸膛上,听了一会儿他的心跳,才说:“平家哥哥,你是不是真的不恨我了?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平将门没有立刻回答:“我恨你什么了?”
夜姬摇摇头,诚恳的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眼里:“我伤害了你那么多次,不可能发誓一次,就能一笔勾销的。”
平将门摸了摸她的脸:“我说过,只要你愿意回来,过去种种,我既往不咎。”
“真的?你真不追究?”
“不追究。”
“真的?”
平将门抬手,指腹落在她眼角,轻轻蹭了一下。
“真的。”他说。
夜姬屏住了一口气。
好久没见过这样的夫君了,大概就只在一百多年前新婚的那天他才那么温柔过,而在其他时候,就总是被他斥责的。
其实,他不发疯的时候,确实是能接受的……貌似他的情绪比之前稳定得多。
不行不行,好马不吃回头草,这次过来不过只是不想再被追杀了才会出此下策,用这种方式来唤醒他的爱。
因为她真的很怕死,外面追她的仇家实在太多,不管躲哪里都不安全,就只剩下平家的领地她还能苟一苟。
不知是不是心里太累的缘故,又想到姐姐如此教导,她竟然有点想放弃任何复仇,想让爱着她的男人永远保护她。
正当夜姬还想再问一遍,可对方已经俯身下来,一只手还扣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低头时额发垂下来,扫过她的额头。
他的唇先碰到她的唇角,停了片刻,才挪到她唇上,动作不重不急。
待松开时,夜姬的脸颊已经红透了,嘴唇愈发红润。她别开脸,半天没说出话。
平将门又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掌心贴着她后腰,隔着一层衣服,能摸到她一掌就能掐住的腰。
待外头有守夜侍女走动的声音,平将门便才喊人进来,并让她们去厨房拿着煮熟的栗子过来。
夜姬一直把脸埋在平将门的衣襟里,等侍女端着木盘进来的时候,她才来了精神,自己起身。
盘里是一捧刚出锅的糖煮栗子,煮得软烂,壳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金黄的栗肉,热气裹着甜味飘出来,在屋里散开。
盘边还搁着一只小碟,一柄银箸,一方叠好的布巾。
女房把木盘搁在案上,垂着眼退出去,障子门在她身后合上。
夜姬伸手就要去拿,手腕被按住了。
“别动,你手脏。”平将门说。
夜姬把手缩回来,搁在膝上。
平将门解了自己的袖口,往上挽了一截,露出小臂。小臂线条利落,筋骨分明,亦是秀色可餐的。
他叫人拿来水盆,让夜姬洗一洗,自己也洗上一洗,再接着从盘里拈起一颗栗子,一捏就剥开了,直接喂到夜姬嘴边:“快吃,慢了就不剥了。”
这样一来一回,夜姬已是吃了大半了,忽然才想起一件事:“你妹妹呢?我没见到她,是嫁人了?还是去当女王了?”
平将门剥壳的手顿了一下:“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夜姬哼了一声,没反驳。
对于阿鹤,她可完全没兴趣,不过是客气地问问,管别人干什么,她只知道管住自己就够了。
估计很大可能是准备做什么大事,好歹那是女王啊,哥哥又那么厉害,随便建一个国家,随便造。
不过,她讨厌自己夫君竟然如此不信任自己。
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她那原本就是那么恶毒呢?这都能原谅她,那就是天大的退步了,以后的事也会够他受的。
“栗子吃完了。”等盘子清光,夜姬又开始撒娇撒痴。
“明日再煮。”
“还要你剥。”
“好。”
“剥一整盘。”
“好。”
夜姬靠在他身上,闭上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