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谢婉和谢淮姐离殿后,他才再度看向陈忠道:“你千里奔波,查证有功,让朕想想该如何赏你。”
孝怀帝思考片刻道:“不如封你一个正七品的官,军器监丞一职闲置许久,就由你来担任吧。”
陈忠跪地谢恩道:“臣,谢过陛下恩典。”
“起来吧。” 孝怀帝摆了摆手,语气松弛了些许,“前殿宴会未散,诸位爱卿且回去赴宴即可。陈忠,今日这宴会你也一起吧。为沈爱卿传朕口谕的事,明日再启程也不迟。”
“臣遵旨。”
陈忠出身低微,从未涉足这般皇家盛宴。殿内觥筹交错、权贵云集,他初次置身其中,难免拘谨无措。
酒过三巡,他也不免有些醉意,心头燥热难耐。向内侍请示离席后,便独自走出殿外吹风。
陈忠离去后不久,卫沐池与姜皇后亦相继请命,先行离开。
偌大的皇宫盛宴,直至夜半深更,方才接近尾声。
翌日。
谢淮与谢婉彻夜未歇,因着孝怀帝的令牌,二人顺利从大理寺迎回了谢建业的尸骨。只是狱中身故之人,依礼制不得举办盛大丧仪,也不能按照正常的葬礼操办。
无奈之下,也只能先行将尸骨火化,妥善收敛。再择吉日安葬,以安忠魂。
由于皇室宗亲不得参与臣子丧仪,卫沐池无法跟随仪仗队伍沿路吊唁,只能早早赶赴谢府,等待谢婉。
等待期间,她也没闲着,顺手处理了些许谢氏累积的事务,为谢婉和谢淮减轻些负担。
自从谢淮接管了谢氏以后便沉稳了不少,昔日尚带青涩稚气的谢淮,已然褪去少年浮躁。
在卫沐池和谢婉的辅助下,谢淮将府中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朝中事务处理的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
没过几天,谢淮便接到了姜子松传信。信中内容很简单,寥寥数语,言说他新得极品贡茶,特邀他赴城西雅间茶楼品茗小叙。
谢淮看着手中的信笺,心头隐隐生疑。姜子松素来依附东宫,此前更是不惜一切代价构陷谢氏。如今冤案刚雪,对方突然示好邀约,绝非闲谈品茶这般简单。
他静坐思忖良久,深知避无可避,索性坦然赴约,一探对方究竟意欲何为。
可当他踏入清茶楼雅间,目光扫过室内之人时,心头骤然一沉。
谢淮确实没想到,今日太子居然也在。只是来都来了,此刻转身离去,便是公然拂了太子的颜面。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敛去心绪,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见谢淮出现在门口,姜子松立刻起身相迎,礼数周全道:“下官见过谢侯爷,侯爷请进。”
卫长启端坐席间,神色闲适,正执杯浅酌。
“臣参见太子殿下。姜大人约臣前来品茶,不知殿下亦在此处,臣贸然前来,若有失礼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卫长启抬眸,唇角噙着一抹浅笑:“无需拘谨,落座便可。”
谢淮顿了顿,到底还是坐在了太子对面。
姜子松执壶为二人缓缓添满茶水,茶香袅袅,氤氲满室。
他敛去笑意道:“现在并无无外人,下官便直话直说。那日中秋,陈忠所言的种种证据,侯爷当真全然信之?”
谢淮眸色微凝,不动声色的反问道:“姜大人此话何意?”
“呵。”姜子松轻笑一声,温声道:“侯爷可曾想过,一个安国的细作,何以能悄无声息混入侯府?又如何能轻易出入书房,藏匿通敌罪证、伪造密信?”
“更何况,安国素来忌惮我大宁战神沈朝渊,一直以来都将其视为心腹大患。若要构陷重臣、瓦解朝局,理当将目光放在沈氏。”
“侯爷不妨想一想,可为何他们放着沈朝渊和沈熠不去陷害,偏偏舍强逐弱,构陷对战局毫无影响的谢伯父?”
姜子松每说一句便向前走一步,直至逼至谢淮面前,不断施压诱导道:“侯爷不妨再想一想,出事之前,究竟是谁经常出入侯府。又是谁,费尽心思取得您长姐的信任?”
“侯爷那日怎么就那么凑巧收到了密信,又是因为担心谁才前来茶楼,撞见了下官和公主殿下?”
“再者,令尊狱中暴毙之前,又是谁,前去狱中探望了谢伯父,独处良久?”
“谢伯父素来身体康健、无病无疾,何以一朝入狱,便骤然暴毙。”
“这一桩桩、一件件,是侯爷未曾想,还是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