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夕心一横,转身去开门。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大家伙手里或拎着水桶、拿着木盆以及浸湿的衣裳,一个个都火急火燎地冲了进去。
口中纷纷嚷着,“快救火,快救火!”
也不知说话的是何人,只听他扯着嗓子吼着,“屋里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啊?”
听到这话,江怀夕浑身倏地打颤,边跑边说,“云,云郎君在这屋。”
话落,冲在前头的林轩猛地一脚,踢开被锁住的木门,可瞬间便被屋里扑过来的黑烟给呛得眼泪直流。
看到这种情况,江怀夕脑子一团乱麻,全然忘记眼前这些本就是自己与云清商量好的。
可当江怀夕没看见云清如约跑出来后,内心隐隐开始着急,方才不是还离门口那么近,怎么没看见他?
此时此刻,靠近水缸的几名郎君听见屋内还有人,直接把手里的水桶举过头顶,将整个人浇透。
随即便大声叫喊,让前方救火的百姓给自己让出一条路来,“让开,让开。”
就在此时,有人听见自内室传来的声音,“我,我在这。”
手里也没闲着的江怀夕,在听见云清的声音后,刚要上前,便被身旁的一位大娘好心拉住。
“我等在外救火,有你房大哥他们在呢,别担心。”
此时,江怀夕才顾及和自己说话的人是谁,原是相隔两户人家的房三娘。
原先江怀夕还觉得没什么,可被人这么一说,只觉得喉咙一阵发痒。
幸好火势没有危及屋内横梁,要不然冲进去的几人还真不好将床边的云清给带回来。
披着林轩脱下来的外衫,陆昀被两人架着来到门边。
却在跨过门槛时,一不小心看见江怀夕发红的眼眶,心头一震。
小半盏茶后,火势终于被完全扑灭,可江怀夕的心中却完全没有行动完美结束的充实感,反而觉得心力交瘁。
尤其是在面对院内来帮忙的邻里时,江怀夕还不得不继续与云清演完这场戏。
“你这厮,叫你不要乱动家里的药材。”江怀夕冲到水缸旁,一拳捶向背对着自己的云清,厉声埋怨着。
说着,似仍是不解气,又抬起握紧的拳头锤了对方一下 ,“你偏不听,这下可好,全烧成一堆灰了。”
说完,扭头抬起衣袖,掩面哭泣。
见状,房三娘赶忙走到江怀夕身边,轻声宽慰着,“唉,江大娘子莫要多想,容易伤身,”
说着,用手指了指缩站在一旁的陆昀,“这小郎君也是个大马哈,可眼下已经是这样,还是想想如何修缮。”
“虽说那闫五郎也算和善,可任谁房子被烧了,也断然不是好揭过去的,你说对不对?”
房三娘所言,江怀夕先前亦考虑在内。
所幸火势还在自己意料之中,要不然自己这些年攒下的积蓄非得都花在这上面了。
于是,江怀夕在听完这句话后,如后知后觉般,露出一副慌神的模样。
可刚要开口,却见云清一脸歉疚地向这边挪步,躬身致歉。
“江大娘子,是我做错了事,日后我保证,您说东,我绝不往西,还请江大娘子千万不要因此伤身。”
闻言,房三娘扯了扯江怀夕的袖子,但江怀夕却因先前云清不遵守约定走出来而生着闷气,所以便没有及时回应。
可不承想,就因犹豫的这几秒,有些话竟糊里糊涂被那个人抢先了说去。
“既如此,我这就去信,说什么也让阿爹阿娘将婚事提前,免得你厌了我,后悔与我订下这门亲。”
话音虽逐渐减弱,可在场众人却还是听得真真的,哪怕有一两个人因忙着做事没听清,也不妨碍他们看不懂江怀夕后续的反应。
就像是为人准备的惊喜被人提前揭破,江怀夕蹙着眉转身,可眼神却迟迟不落到对方身上,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
“你,你胡说什么!”
见云清还欲开口,江怀夕连忙又道,生怕对方做出令自己意想不到的举动。
“你别再说话了,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说着,缓慢躲进厨下。
而这也不单单是要躲过众人的调侃,还有预防被人问及江近思下落的风险。
但幸好,经云清这么一说,众人也一时没想起来好奇江近思的下落,反而都在关注江怀夕的举动,忙说是羞得不愿见人。
直至听到门被关上的动静,江怀夕才从厨下缓缓走出,探出脑袋查看。
却见云清在触及自己视线的那一刻,连忙抬手挡住双眼,开玩笑地说了句,“不好,江大娘子说不想看见我。”
被对方这么一打趣,江怀夕虽心里还有气,却也并非到剥夺二人对话的地步。